一
李照入職新華社的第一天，心裡很緊張。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灰色的牌子，深呼吸了好幾次。
新華社，國內最大的新聞機構。她一個學中文的，能行嗎？她給林硯發訊息：“我好緊張。”他回：“你行。”就兩個字，但她信了。
文化部在五樓，辦公室不大，坐了十幾個人。主編姓周，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說話很快。
他看了李照的簡歷，說：“你是博士？”李照點頭。“研究李清照的？”李照又點頭。周主編笑了。“我們這裡還沒有研究李清照的記者。”李照不知道這是誇她還是損她。
二
第一篇稿子，寫北京圖書訂貨會。
這是文化部每年的大活兒。幾十萬種書，幾百場活動，要在一篇稿子裡寫清楚。
李照去了現場，轉了一天，採訪了十幾個人。出版社的編輯、書店的採購、來看書的讀者。她問了很多問題，記了很多筆記。回到辦公室，對著電腦發呆。
寫什麼？訂貨會每年都開，每年都有人寫。她不想寫成一個流水賬。
她想起沈教授說的話：“做學問要有自己的見解。”寫稿子也是。她想了想，決定從“人”的角度寫。不是寫有多少種書，是寫那些買書的人、賣書的人、讀書的人。
稿子寫完了，周主編看了。“有深度，有文采。”他說，“你天生吃這碗飯的。”
李照愣了一下。這句話，林硯說過。沈教授說過。現在周主編也說了。她笑了。
三
第二篇稿子，專訪一位老作家。
老作家八十多歲了，寫了六十年的書，拿過很多獎。
李照去採訪之前，讀了他所有的作品。讀了一個星期，筆記記了厚厚一本。
採訪那天，老作家坐在沙發上，李照坐在旁邊。她問了幾個問題，老作家回答得很慢。說到年輕時候的事，他笑了。說到去世的妻子，他哭了。
李照沒有打斷他。她等他哭完，遞了一張紙巾。
採訪結束後，老作家說：“你問的問題，和別人不一樣。”李照問：“哪裡不一樣？”他說：“別人問我怎麼寫，你問我為什麼寫。”李照笑了。“因為我想知道。”
稿子發出去後，老作家親自打電話來。“寫得好。”他說，“你寫出了我想說的。”
李照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她忽然覺得，當記者真好。
西
林硯那邊也很順利。
他進了中科院數學所，跟著一個院士團隊做偏微分方程。
上班第一天，導師給了他一個課題。他說“好”，導師說“你不問問做什麼？”他說“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導師笑了。
三個月後，他做出了一點東西。導師說“你這篇論文可以投頂刊”，他發過去，等了三個月，被錄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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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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