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朵朵和陳一鳴的婚禮在秋天。
北京最好的季節，銀杏葉黃了，天很高，雲很淡。婚禮沒有選在酒店，選在了一個小院子。
王朵朵說“不想太正式”，陳一鳴說“你說了算”。他從來都是這樣，她說好，他就說好。
李照是司儀。她站在臺上，手裡拿著話筒，看著臺下的王朵朵和陳一鳴。王朵朵穿著白色婚紗，陳一鳴穿著黑色西裝。兩個人站在一起，很配。
李照開口了。
“我第一次見到陳一鳴，是小學五年級。他在隔壁班，打籃球。王朵朵拉著我去操場看，指著球場說‘那個人打球很帥’。我看了一眼，沒覺得帥。但王朵朵覺得帥，那就是帥。”
臺下笑了。
“後來他們上了同一所初中，做了同桌。王朵朵每天回家跟我說‘他今天又沒還我橡皮’。我說‘你問他要啊’，她說‘不要了’。她不是不要，是不想還。那塊橡皮，她留了好多年。”
王朵朵的臉紅了。
“高中他們又分到同一個班。王朵朵每天在群裡發訊息，說‘陳一鳴今天又惹我生氣了’。但我們都知道，她不是生氣。她是高興。因為惹她的人，是他。”
李照停了一下。
“大學他們去了不同的學校。一個學醫，一個學物理。一個在北京，一個在合肥。異地西年，但從來沒有分開過。因為他說‘北京到合肥，高鐵西個小時。不遠’。她說‘嗯，不遠’。其實很遠。但想見，就不遠。”
臺下有人擦眼睛。
“後來他回來了。回到北京，進了中科院。她在協和，他在中科院。一個救人，一個研究宇宙。一個在南邊，一個在北邊。但每天晚上，他等她下班。她值夜班，他等她。她做手術，他等她。她加班，他等她。他等了二十多年。”
李照看著陳一鳴。
“陳一鳴，你今天不用等了。她來了。”
陳一鳴的眼睛紅了。王朵朵哭了。
二
輪到王朵朵和陳一鳴說話。
王朵朵接過話筒，看著陳一鳴。“陳一鳴，從小學到現在，二十多年了。你問我借橡皮，你沒還。我追著你打，你沒跑。我哭的時候，你遞紙巾。我笑的時候，你也笑。我考砸了，你說‘下次就好了’。我考上協和，你說‘我就知道’。我去北京，你也來北京。我值夜班，你等我下班。我救別人，你救我。”
她停了一下，擦了擦眼淚。
“這輩子，我沒什麼遺憾了。因為該有的，都有了。”
陳一鳴接過話筒。他看著王朵朵，聲音在抖。
“王朵朵，從小學到現在，二十多年了。我問你借橡皮，我沒還。不是因為不想還，是因為想留著。留著有借你跟我說話。你追著我打，我沒跑。不是因為跑不動，是因為想讓你追到。你哭的時候，我遞紙巾。不是因為客氣，是因為心疼。你笑的時候，我也笑。因為你笑了，我就開心。”
他深吸一口氣。
“這輩子，我就等你了。等到了。”
臺下哭成一片。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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