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她想起二十年前，他也是這樣。她說“我緊張”，他說“別怕”。他說“別怕”，她就真的不怕了。
“林硯。”
“嗯。”
“你說，孩子會像誰？”
“像你。”
“為什麼？”
“因為像我不好看。”
她笑了。“誰說的？你好看。”
“還行。”
“你什麼都還行。”
他沒說話。她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肚子裡有個小東西，六週，很小。但她覺得，很重。不是身體的重，是心裡的重。
五
她想起李清照。
上輩子，李清照沒有孩子。她寫過“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寫過“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她沒有寫過孩子，因為從來沒有。她不知道當媽媽是什麼感覺，不知道孩子的小手攥住你手指是什麼感覺，不知道半夜被哭聲吵醒是什麼感覺。
她沒有的，李照有了。
李照忽然哭了。林硯問“怎麼了”，她說“沒事”。他遞紙巾，她擦了眼淚。
“我就是覺得，上輩子什麼都沒有。這輩子什麼都有了。”他握住她的手，沒說話。但握得很緊。
六
第二天，去醫院檢查。
B超螢幕上有一個小點，豆子那麼大。醫生說“這是胎囊，六週，發育很好”。
李照看著那個小點，鼻子酸了。林硯站在旁邊，盯著螢幕，沒說話。但他的手一首握著她的手。
走出醫院，陽光很好。李照抬頭看天，天很藍，雲很白。
“林硯。”
“嗯。”
“你要當爸爸了。”
“嗯。你說過了。”
“再說一遍。我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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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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