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華捕捉到了槐花眉宇間的猶豫,亦或是不想多說吧,便識趣地岔開了話題,“你上次說的鄭和美的事,我查清楚了。”
槐花抬起頭。
徐文華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壓低了聲音,“鄭和美拿煙賄賂趙老三,讓他把風,自己則偷看我的日記。”
槐花瞪大了雙眼,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一是她不明白鄭和美為什麼這麼做,二是她根本不知道“日記”這東西是什麼。
徐文華以為槐花不相信,便把鄭和美拿“大前門”的煙給趙老三抽,鄭和美翻他的日記本,以及兩人吵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沒提鄭和美罵他對槐花動心的那些話。
槐花聽完,才明白是鄭和美偷偷看了徐老師日記本里的什麼東西。不管這日記本里有什麼東西,鄭和美偷偷翻別人的東西就是不對,這和小偷有什麼區別?
“得把東西藏好,或鎖起來,不然,怕她以後……”槐花道。
想著依這鄭和美的性子,也是個不吃虧的主,這回被徐老師當場逮住了,面子裡子都不好看,還指不定她以後會想出啥法子討回來。
徐文華扯了扯唇,唇角溢位一抹譏誚,“日記本己經被我燒了,我也不再寫日記了,她自然偷窺不成。”
槐花慢慢點了點頭。原來,鄭和美這麼費盡心思地偷看徐老師的東西,是想知道徐老師心裡頭在想啥。而不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都是公開的,沒啥好偷看的。
看來,鄭和美對徐老師還是那個意思,怕是比從前更上心了。
至於徐老師的心思,咋說呢,這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事。說實在話,槐花自己都覺得,徐老師和鄭和美兩個人都是知青,文化人,其實還是很般配的。
如果鄭和美的性子再柔一點的話,那就更好了。
見槐花沒出聲,徐文華沒朝下說,又回到了要去付家崗村的話題,“你是明天和我們一起去?”
槐花的眉頭蹙的更緊了。
哪怕在心裡想了又想,事到如今,她還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徐老師自己過去的事,還有孃家的事。
迎上徐老師鏡片後平靜又溫和的目光,槐花深吸一口氣,心思定了定。
她想起鄭和美那張嘴,以及她一首以來對自己的敵意,要是在付家崗村打聽到她槐花的事,怕不是一回村就要傳閒話。
等全村人都知道春生的存在,都知道了她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她還有臉在趙家凹子待下去嗎?與其讓別人添油加醋,不如自己先把話說清楚。
徐老師是幫她最多的人,她信得過。
讓徐老師先知道事情的真相,在金鳳的狀子遞上去,工作隊開始查的時候,徐老師也有個心理準備,說不定還能幫一幫金鳳,幫幫付家。
“徐老師,”槐花開口,嗓子有些幹,“有些事,我得跟你說。不然,我怕以後說不清。”
徐文華看著她,沒催。
槐花嘆息一聲,不自覺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趙老三正蹲在大隊部東屋的廊下抽菸。
槐花收回目光,“我16歲那年的夏天,我爺爺在稻田裡扯稗草時,熱死在田裡了……”
槐花的聲音輕輕的,聽起來有些輕飄飄,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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