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請組織體諒體諒我的難處。我兒子被付金鳳打殘了,跟個廢人一樣,我不能當沒看見。
你們來了,我不能不替自己說句話。
付金鳳的狀子遞上去了,我的狀子也在這。
她告我三樁,我只承認一樁。我告她一樁,她能不能承認?她把我兒子打殘了,該不該有個說法?
工作隊是來替社員們解決困難的,我這個當爹的,家裡有個廢人兒子,算不算困難?
請組織上明察。把我的事情查清楚,該罰的罰,該退的退,我認。可付金鳳打殘我兒子的事,也該查。不能因為她告了我,她打人的事就不算了。
付家崗村二隊生產隊長 張世昌
一九七七年三月二十五
念著念著,手不抖了。
張世昌把狀子重新疊好,揣進貼身衣袋裡。他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抬腳進了屋。
好幾天沒敢進去了,腿邁過門檻的時候,還是有點發沉。
屋裡幾個人都在。
李保國坐在桌前翻賬本,頭都沒抬。王光輝趴在桌上寫什麼,鋼筆刷刷地響。兩個知青小年輕在旁邊打下手。
張援朝蹲在牆角碼放歪倒的賬本,聽見腳步聲也沒看他。
汪正正在本子上寫著什麼。付建設在幫忙整理窗臺上的賬本。
老朱站在櫃子前,這兒摸摸,那兒看看,也不知是在打發時間還是在整理賬本。看到他進來,老朱看了他一眼,快速移開了視線。
沒人跟他說話。沒人抬頭看他。
屋子裡那股子氣味,有陳年賬本紙張發出的黴味兒、油墨的澀味兒、煤油燈燒了一夜的煙氣,混在一起,陳腐又沉悶。
還是跟以前一樣,可張世昌覺著不對勁。
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般,悶得慌。
張世昌摸了摸衣袋裡的狀子,紙張貼著胸口,溫熱溫熱的。
他抬腳走向自己之前坐的位置,將椅子上的一摞摞賬本挪開,摞在桌上那堆賬本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開啟抽屜,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左手託著筆記本,右手握著鋼筆,就這麼開始寫字。
將這幾天的生產任務安排,工分分配等工作情況一一記錄下來。和之前一樣。
寫完了,張世昌將筆記本和鋼筆放進抽屜,站起了身,掃視了一圈屋裡的幾人,默不作聲地出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張世昌扛著鋤頭下了地。派活的時候,聲音比平時大,步子比平時快。
他等著。等工作隊叫他。到時候,他把狀子遞上去,該說的說清楚。他不怕了,因為他張世昌肯定不會輸。
剋扣工分的事認了,退賠就是了。可金鳳告他打人、趕人,沒有證據,她不佔理。她打殘他兒子的事,卻是實實在在的。
。告裡縣往就他,錯的金付查不,錯的他查隻是要隊作工
。當當穩穩得走子步,頭地間田在梭穿頭鋤著扛昌世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