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燼者》第18章 短暫的休整與暗涌(1)

作者:潮生萬象·3個月前

藥效混合著極度的疲憊,將林燼拖入了一段深沉但不安的睡眠。沒有夢,只有一片虛無的黑暗,以及身體各處傷口持續傳來的、被藥物鈍化後的沉悶痛感。

他是被一陣尖銳的、彷彿來自遠方的警報聲驚醒的。不是現實中的聲音,更像是植入神經深處的生物鐘,在預設的時間點發出的強烈提醒。

他猛地睜開眼,鐵皮屋內一片昏暗,只有從門縫和牆壁破損處透進的、夕陽斜照的昏黃光線。他摸出終端,螢幕微光映亮他汗溼而蒼白的臉——晚上七點西十分。

睡了將近五個小時。身體的疼痛和虛弱感減輕了一些,但大腦依舊昏沉,後背傷口在藥物作用下只剩下麻木的脹痛。他撐著床墊坐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牽扯的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時間不多了。距離陳先生說的晚上十點,只剩兩個多小時。他必須在這之前完成準備,離開這裡。

他先檢查了傷口。背後的敷料被血和組織液浸透了一部分,但沒有繼續擴大的跡象。左臂的傷口在中和劑作用下,紅腫消退了不少。感染似乎被初步控制住了。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陳先生提供的藥品,確實專業。

他吃掉了最後一點口糧,喝光剩下的水。體力恢復了一些,但遠未到理想狀態。潛入第七中心這樣的地方,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無異於自殺。但他沒有選擇。

他開啟終端,調出妹妹留下的資訊包,開始深入研究第七中心地下檔案庫的地圖和漏洞細節。

地圖非常詳細,是標準的建築結構藍圖,但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安防等級、監控探頭位置、移動巡邏路線(根據妹妹獲取情報時的資料,可能己有變動)、以及氣壓和溫度感測器節點。妹妹用醒目的紅色虛線,標出了那條“漏洞路徑”。

路徑的起點在第七中心園區外約五百米的一片景觀綠化帶下方,一個早己廢棄的市政蒸汽管道維修井。井蓋被泥土和植被半掩,內部通道與檔案庫第三層東北角的備用通風井底部,因地質沉降產生了約十五釐米的錯位和裂縫。這個裂縫位於通風井內壁一個視覺死角,且正好處於兩個監控探頭的交叉覆蓋區域的邊緣模糊地帶。

根據妹妹的標註,安防系統對這個區域的邏輯判定存在一個“幽靈區間”——因為建築結構變形導致感測器資料偶爾會出現毫秒級的異常波動,系統將其歸類為“裝置噪音”或“微小生物活動”(如老鼠),從而不會立即觸發高階警報,只會標記為低優先順序事件,輪詢檢查間隔約為1.7秒。

1.7秒。這是他穿過裂縫、進入通風井內部、並避開井內可能存在的移動感測器(如果有)的時間視窗。一旦超時,或者動作過大引起結構震動,就會被捕捉到。

進入通風井後,他需要向上爬升約八米,避開井壁上的震動感測器和氣體分析探頭,到達第三層的一個廢棄檢修口。檢修口外面就是檔案庫第三層的環形走廊邊緣,一個堆放清潔工具和閒置裝置的雜物間。

從雜物間到目標檔案所在的深層冷儲存區(位於第五層),需要穿過至少三道不同安全等級的門禁,避開數支交叉巡邏的機械保安和可能的人力巡邏。妹妹的地圖標出了幾條相對隱蔽、監控較少的路徑,但都標註了“風險極高”和“可能有變動”。

最後,冷儲存區本身需要雙重驗證:許可權卡加動態密碼或生物特徵。他只有從T-1那裡得到的二級許可權卡,顯然不夠。妹妹的資訊裡沒有提供破解方法,這需要他自己解決,或者……在內部尋找機會。

整個計劃瘋狂而脆弱,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萬劫不復。但這是目前唯一明確的路徑。

林燼將地圖和關鍵資訊反覆記憶,幾乎烙印在腦海。然後,他開始清點自己可用的裝備。

腕載發射器:還剩兩枚普通飛鏢,一枚強效麻醉鏢。對機械保安效果存疑。

格鬥刃:唯一可靠的近戰武器。

頻段干擾貼片:用完了。

生物特徵干擾裝置(陳先生提供):有效範圍五十米,可干擾大多數生物掃描,但對結構掃描、熱能感應和高階動態捕捉效果有限。體積較大,不便攜帶潛入。

工具袋裡的雜物:奈米纖維繩索(約二十米)、幾個微型照明棒、一套簡易開鎖工具(對付老舊機械鎖可能有用)、多功能鉗、以及紅雀給的訊號中繼放大器(在密閉空間可能有用)。

藥品和剩餘敷料。

兩張許可權卡(T-1和T-7)。

就這些。面對第七中心森嚴的防衛,寒酸得可憐。他需要更多。至少需要一套能暫時遮蔽或干擾特定頻率監控的裝置,一套更專業的開鎖工具,可能還需要一些攀爬用的吸附裝置或更長的繩索。

他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十分。距離撤離還有不到兩小時。他需要利用這段時間,設法搞到一些東西。不能去正規黑市,太慢,也容易被追蹤。他想到了“鏽蝕搖籃”那片區域,那裡有些地下作坊和小型非法物資交換點,或許能淘換到一些用得上的東西,只要價格合適(他幾乎沒錢了),或者……用別的東西交換。

他必須冒險出去一趟。

他忍著痛,將生物特徵干擾裝置設定好,留在鐵皮屋內(攜帶不便,且開啟時會有微弱能量訊號,可能被反探測)。他重新包紮了傷口,穿上那套深色工裝,將必要的小型裝備藏在身上各處。最後,他看了一眼這個臨時避難所,將使用過的醫療垃圾小心處理掉,抹去明顯的個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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