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向本傑明的那名護衛,動作猛地僵在半空。他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緊握的精鋼戰斧——斧刃,正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紅、軟化、然後……融化!
赤紅的鐵水如同粘稠的血液,順著斧柄滴落,燙穿了他的皮手套,灼燒著他的皮肉,發出“嗤嗤”的聲響和焦糊的氣味。
但這僅僅是開始。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撲出的護衛,都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他們身上穿著的、精心打造的精良鎖子甲,那些環環相扣的鋼環,此刻如同被投入無形熔爐的蠟塊,迅速變得通紅、發亮!滾燙的金屬緊緊貼在他們的皮膚、肌肉上,瘋狂地灼燒、碳化一切接觸到的血肉。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皮肉燒焦的可怕惡臭。
“啊啊啊啊——!”
護衛們變成了一個個慘嚎的火人,他們瘋狂地拍打、撕扯身上己經成為刑具的甲冑,但融化的金屬反而粘黏得更緊,灼燒得更深。有人試圖扔掉武器,但武器早己和手掌熔鑄在一起;有人倒地翻滾,卻只是讓滾燙的甲片更深地嵌入身體。
短短幾個呼吸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精銳護衛,己經變成了一地翻滾、哀嚎、最終漸漸無聲、只留下焦黑扭曲殘骸的可怖景象。
本傑明心中默唸:來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艾拉。
此時的艾拉·帕卡斯,與片刻前那個怒不可遏的年輕領主判若兩人。她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高溫熱浪,空氣在她身邊微微扭曲。最令人震撼的是她那一頭燦爛的長髮——此刻,那髮絲並非燃燒,卻彷彿內部被注入了熔岩的光輝,呈現出一種流動的、熾烈的金紅色,如同火焰在她頭頂無聲地躍動、流淌。
伍丹癱坐在他的高背椅上,面無血色,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咯咯的怪響。他聽說過帕卡斯家族歷代受熔爐女神的眷顧。但熔爐女神不該是好戰的神祇才對。
但為何……會是如此純粹、如此暴烈、如此……恐怖的毀滅姿態?!
艾拉邁步向前。
她的步伐並不快,甚至稱得上優雅。但隨著她每一步落下,地上那些尚未完全冷卻的金屬殘骸——無論是融化的武器還是鎖甲碎片都會再次變得暗紅,發出最後的、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在向它們絕對的主宰致以最終的哀鳴與臣服。
她走到了伍丹的辦公桌前,距離癱軟的老會長只有一步之遙。
那雙呈現熔金色的眼眸,如同兩顆小太陽,聚焦在伍丹慘白的臉上。
“我過去對你們礦業行會的放縱和容忍,”艾拉開口了,聲音不再高亢,但每個字都如同敲打在伍丹瀕臨崩潰的心臟上,“似乎讓你們產生了一種可悲的錯覺,忘記了這片土地上……誰才是唯一的主人。”
她微微俯身,熔金色的髮絲垂落,在伍丹驚恐放大的瞳孔中映出灼熱的光斑。
“這不是請求,也不是通知。”
“這是命令。”
艾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如同鍛錘砸落般的絕對意志:
“把你知道的一切——關於那些流民,關於密謀,關於行會里還有哪些蠢貨參與了這場背叛——全部,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焦黑的屍體,最後落回伍丹涕淚橫流的臉上,語氣冰冷得如同淬火後的刀鋒:
“伍丹,你剛才那些徒勞的狡辯,唯一的價值,就是徹底耗盡了我對你,以及對這行會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耐心。”
艾拉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虛張,對準了伍丹。雖然沒有接觸,但伍丹立刻感到自己身上所有金屬物品——腰帶扣、衣釦、甚至是他鑲的金牙都開始散發出危險的、逐漸升高的熱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