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霜鎮,如果你想快速區分誰是新手誰是老油條,只需要問一個問題:“咱們這兒最累的活兒是什麼?”
新來的會猶豫:“呃……搬運工?建築工?”
而任何一個待了超過一個月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吐出兩個字:“礦工。”
克里就是一名礦工。每天天不亮就下井,天黑得連貓頭鷹都打瞌睡了才上來,日子過得比鼴鼠還不見天日。
但好處也是實打實的。
“這個月,第五塊燻肉!”午休時,克里在取暖點裡舉著用油紙包著的肉塊,像展示戰利品一樣向工友們炫耀,“知道這說明什麼嗎?這說明我挖的煤,能燒熱半個鎮的洗澡水!”
旁邊的老礦工哼了一聲,咬了口自己的黑麵包:“也說明你像個傻子一樣幹了雙倍工時。小夥子,煤不會長腿跑了,但你的腰會。”
克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牙:“可我換來了肉,還有雙倍燃料配額。昨晚我屋裡的爐子燒得,熱得我差點把被子踢了!”
這話引來一片羨慕的嘀咕聲。在寒霜鎮,肉類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僅次於“靈園快樂水”——那玩意兒現在己經被私下稱為“液體金盾”。
午飯是捲心菜燉雜糧,但今天的湯裡明顯多了些豆子和胡蘿蔔丁。負責打飯的大嬸一邊舀湯一邊嘮叨:“農業部那邊的田裡出東西了,聽不懂那幫人的話,但能吃上就是好事。”
克里扒完飯,正準備找個角落眯一會兒,工友湯姆,一個瘦得像麻桿但嘴皮子比鎬頭還利索的傢伙湊了過來。
“克里,下午輪班前,跟我去林子裡轉轉?”
克里眼皮都沒抬:“不去。林子裡有狼。上個月有個人差點被叼走,現在看見狗都哆嗦。”
“不是去打獵!”湯姆壓低聲音,“是去採藥!“雪絨根”,知道嗎?冬天才從雪底下冒頭的玩意兒,磨成藥粉能治凍瘡、咳嗽,還能……嗯,增強某些方面的活力。”他擠擠眼。
“那又怎樣?”
“隔壁班組的那幫人,前天採了一籃子,去鎮醫院換了半隻羊!”湯姆的聲音裡滿是誘惑,“半隻!帶骨頭的!不是邊角料!”
克里嚥了口唾沫。半隻羊……那得是多少頓肉湯,多少塊烤肉,多少個——
“巡邏隊看見了要罵人的。”他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我們就去邊緣轉轉,透透氣!”湯姆己經站起來拉他,“整天在地底下,我都快忘了天空長什麼樣了!就一刻鐘,行不行?真遇上了,就說……就說我們去檢查礦區外圍的圍欄!”
克里嘆了口氣。他最大的弱點就是放不下——尤其是放不下半隻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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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像做賊一樣溜出礦區,克里手裡還拎著他的礦鎬。“防身,”他解釋道,“萬一遇到熊呢?”
“熊都在冬眠,白痴。”湯姆頭也不回地鑽進林子。
雪後的森林安靜得可怕,只有腳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湯姆像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手,彎著腰在雪地裡扒拉,嘴裡唸唸有詞:“雪絨根喜歡長在背風的樹根下,葉子是灰綠色的,根莖是奶白色……”
克里跟在他身後,笨拙地扒拉著雪。作為從西境遷來的“外地人”,他對尋找雪絨根這種草藥沒有任何經驗。。
“你說,這藥真那麼值錢?”克里小聲問,“半隻羊啊,夠一家人吃好幾天了。”
“切絲維婭部長在收,你說值不值錢?”湯姆頭也不抬,“聽說她在做什麼“草藥標準化研究”,需要大量樣本。這就叫……嗯,供需關係!我聽財務部長說過!”
克里正想說什麼,突然聽見湯姆壓低聲音驚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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