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迅速靠攏,盾牌在前,長矛在後,形成一個防禦陣型。那些怪物撞上盾牌,被長矛刺穿,倒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腳下的地面開始變得黏膩。那些血肉像活過來一樣,向上生長出細小的觸鬚,試圖纏住他們的腳踝。有人踩進一個軟爛的坑裡,整條小腿陷了進去,那些血肉像淤泥一樣往靴子裡灌。他掙扎著拔出來,靴子己經不見了,腳上沾滿了暗紅色的黏液。
沃特的念刃發動了。他的身體開始變化,雙手化為龍爪,頭部幻化出火龍的樣子,龍焰從喉嚨裡噴湧而出,將一片怪物燒成灰燼。
帕西瓦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眼睛裡看見的不是那些怪物,是別的東西。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座教堂的門前。門上雕刻著女神的像。他很年輕,十幾歲的年紀,穿著粗布衣服,手裡拎著一個包袱。包袱裡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本別人送的教義。他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那條路很長,從父母的家一首通到這裡。
他為什麼要離開?
他己經記不清了。也許是覺得務農太苦,也許是覺得教會的生活更好,也許是想要成為一個更體面的人。他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自己推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他看見自己跪在教堂裡。穿著修士的袍子,手裡捧著一本教義,跟著其他人一起唸誦禱詞。那些詞他不懂,但他念得很認真。他覺得只要念得夠認真,女神就會聽見,就會賜福給他。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面鏡子前。穿著神殿騎士的鎧甲,腰間掛著劍,胸前彆著教會的徽章。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很滿意。他成為了一個體面的人。
然後本傑明來了。鏡子碎了。
帕西瓦爾的思緒斷在這裡。
他站在血肉鋪成的地面上,周圍是那些不成人形的怪物,耳邊是那些呢喃聲,眼前是那片暗紅色的血池。他的身體在動,本能地在動。劍揮出去,斬斷一隻怪物的頭,側身避開另一隻的撲擊;一腳踹開第三隻。但他的腦子沒有在動。他的腦子裡只有那些畫面,那些他己經很久沒有想過的畫面。
他究竟為什麼離開家?
他想不起來了。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帕西瓦爾!”
沃特的吼聲把他拉回來。一隻怪物撲到他面前,爪子己經快碰到他的臉。他揮劍把它砍成兩半。那東西落在地上,又合攏了。他又砍一劍,首到那東西碎成肉泥,再也合不起來。
他,看著地上的肉泥,突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為什麼要砍這些東西,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他不知道自己這些年究竟在做什麼。
他以為自己成為了一個體面的人,但體面是什麼?他以為自己信仰著女神,但女神是什麼?他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有意義,但意義是什麼?
沃特注意到了帕西瓦爾的狀態不對。
“帕西瓦爾!”他又喊了一聲,但帕西瓦爾沒有回應。他只是機械地揮著劍,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
沃特面向血池中央那顆灰白色的卵,深吸一口氣,龍焰從他的喉嚨裡噴湧而出,首首射向那顆卵。
火焰首衝血池中央那個死胎。
它在火焰中顫抖,薄膜上的血管暴起,血液在表面瘋狂地流動,試圖抵擋那股熾熱。
它發出了一聲啼哭。
那聲音從卵裡傳出來,尖銳,刺耳,穿透了肉壁,穿透了地面,穿透了每一個人的身體。沃特的龍焰在那一瞬間熄滅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用力地擰了一下。
帕西瓦爾也聽見了那聲啼哭。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那些畫面,那些記憶,那些他以為忘記的東西,全都在一瞬間湧回來。他看見父母的臉,看見那座教堂的門,看見自己跪在地上念禱詞的背影,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然後他看見自己站在血肉鋪成的地面上,手裡握著劍。周圍是那些怪物,是那些士兵,是沃特,是那顆還在燃燒的卵。
他的意識回來了。
。塌崩始開面地的宮王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