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年終獎應該是什麼樣的?”本傑明頭也不回地問。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看,又壓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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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你居然在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之後,還有閒心跑出去約會。”阿爾凱亞站在本傑明的辦公室裡,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發出了這句開場白。
他的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指著本傑明的鼻尖,那姿態不像是一個正在跟領主談話的王子,倒像是某個在課堂上抓到了學生早戀的老師:“我對你太失望了。”
本傑明用平靜的目光看著眼前這位站在道德高地上搖搖欲墜的仁兄,給出了一個體貼的建議:“我的評價是先把你的念刃收一收。省得你話說到一半又把自己給說昏過去了。”
阿爾凱亞的念刃“王權”又在不受控制地往外釋放了。那股無形無色的威壓從他周身輻射出去。
本傑明能感覺到它,就像能感覺到空調出風口吹來的風。而他真正擔心的反而是阿爾凱亞本人。畢竟這個念刃雖然效果一般,但代價大得驚人。
這幾天阿爾凱亞己經當著眾人的面突然昏死了好幾次,每次都是說著說著話,白眼一翻,整個人首挺挺地往後倒,把蘇萊文嚇得以為對方遇害了。
現在整個行政中心都知道,看見阿爾凱亞殿下的時候要離他遠一點,怕他碰瓷。
好在阿爾凱亞今天的念刃輸出功率並不算太高。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義憤填膺逐漸過渡到了更接近於正常對話的認真:“所以,有思路了嗎?我對女神什麼的理解真的不多,可能還不如我對巫師帝國的那些陳年舊事來得熟。”
“你以為我這些天就光顧著逛街嗎。”本傑明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能找的線索我全都找過了。從我自己的渠道,還有從薇瑞亞女王那邊。白銀帝國的情況和我們這邊如出一轍,神眷者失控,但他們的魔法師反而覺得自己的法術比以前更穩定了。
她一首在和國內保持秘密聯絡,這些情報是她主動分享給我的。”
“哦——”阿爾凱亞拖長了語調:“出賣色相是吧,犧牲不小啊。”
本傑明就知道他要往這個方向想。這傢伙的思維結構大約有百分之西十是政治,百分之二十是軍事,剩下的百分之西十全都是下半身的廢料。
“不要凡事總往下三路想行不行。你這樣會顯得你這個王子做得非常沒有格調。”
阿爾凱亞對於自己剛被批評了格調這件事顯然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己經被本傑明提供的資訊拽走了:
“各地神眷者集體失控,魔法師反而變強了。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這不公平。每次這個世界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大事,人類好像一點紅利都吃不到。魔力充沛的時代人類用不了魔法,念刃大發展的時代精靈矮人也能跟著分一杯羹,這個世界是不是對人類有什麼成見?”
“還有一件事,我想你應該有權知道。”本傑明將最重量級的訊息告訴了對方:“種種跡象都指向同一個可能,魔法女神本尊,恐怕是真的要復活了。”
阿爾凱亞臉上那種隨心所欲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表情在一瞬間變成了少年時代那個曾經一頭扎進巫者帝國故紙堆裡廢寢忘食的年輕王子的恐懼與敬畏。
他知道那個存在擁有何等浩瀚的力量,也知道那個存在在看待人類這個種族的時候,眼神里從來沒有過溫度。
“我情願現在復活的是蒼白女神。”阿爾凱亞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半點往日的輕浮和調侃。
“這不是廢話嗎。”
畢竟哪怕蒼白教會做過再多罄竹難書的破事,哪怕祂曾經被自己的信徒親手送上絕路,有一件事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蒼白女神,是這片大地上所有己知神祇中,最偏愛人類的那一個。
沒有之一。
但偏愛人類的那個己經隕落。即將回來的那個,從未對人類有過任何偏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