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探司馬想》第2章 河上浮屍(1)

作者:師烷智·1個月前

司馬想緩緩垂下眼簾,似乎在咀嚼晁燁這番話的分量。

良久,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疊攤開的密檔上——那頁記載著水月庵主的文字,此刻在燭光下格外刺目。

“庵中弟子遍佈江湖,多收無家可歸的女子,授以武藝。”

司馬想輕輕念出這句話,聲音低沉,卻一字一頓。

晁燁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你是說……水月庵只收女子?那段氏兄弟……”

“段氏兄弟是男子。”司馬想緩緩道,“若他們真是水月庵主所救所教,那這位庵主,恐怕並不拘泥於‘只收女子’的門規。或者說——”

他頓了頓,眸光愈加深邃:“那段氏兄弟的身份,比咱們想象的更特殊。值得水月庵主破例收留,悉心教導十年,再放他們回長安復仇。這背後,恐怕不只是師徒情分那麼簡單。”

晁燁撓了撓頭,腦子飛速轉著:“你是說,水月庵主救他們,是有目的的?她早就知道段氏兄弟的仇家是誰,故意把他們培養成殺人利器,借他們的手去……”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兩人都心知肚明。

借刀殺人。

借段氏兄弟這把刀,殺那些該殺的人。

而那些人——高福、邱青泉,還有那些至今隱在幕後、從未浮出水面的人——又與水月庵主有何仇怨?

“子慎。”晁燁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少有的凝重,“你說,這水月庵主,會不會跟當年徐敬業那檔子事有關?密檔裡不是說,水月庵與叛賊勢力‘似有牽連’嗎?”

司馬想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那份密檔,就著燭火,一字一字地重新細讀那短短幾行字。

“與當年徐敬業、駱賓王等叛賊勢力似有牽連,然查無實據,未能定論。”

徐敬業之亂,距今己十七年。

那場叛亂雖只持續了短短兩月,卻在朝野留下無數謎團。徐敬業兵敗身死,駱賓王下落不明,無數參與叛亂的世家子弟或被誅殺,或流放嶺南,或隱姓埋名,從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若水月庵當真與那些“餘孽”有牽連,那這十七年來,庵中究竟收留了多少人?積蓄了多少力量?又在圖謀什麼?

太多疑問,像運河裡的水草,纏纏繞繞,理不清,剪不斷。

司馬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那雙眸子己恢復慣常的沉靜如水。

“晁兄。”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你方才的猜測,都極有可能。”

晁燁拎起酒壺灌了一口,道:“子慎,看來咱們這趟江南之行,怕是不會太平啊。又是波斯寶藏,又是淮南王府,又是水月庵……他孃的,比黑白無常那案子還複雜!”

夜漸深,雨未歇。

晁燁腿上舊傷隱隱作痛,索性不再飲酒,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晁兄。”司馬想忽然開口。

晁燁一愣:“嗯?”

“明日便到揚州了。”司馬想轉過頭,看向他,“你的腿,可還撐得住?”

晁燁咧嘴一笑:“撐得住撐得住!這點小傷,算個屁!倒是你,這幾日淨站在船頭髮呆,也不怕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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