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司馬想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中，激起層層漣漪：
“崔姑娘，若我猜得不錯，王爺那兩句詩，是在向你委婉地告知他如今的處境。”
崔燕兒心頭一震：“什麼意思？”
司馬想緩緩道：“‘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樊籠者，囚籠也。王爺這是在說，他如今身處樊籠之中，身不由己。而那個將他困在樊籠裡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微冷，一字一頓道：
“多半就是那位鍾管家。”
晁燁脫口而出：“你是說，鍾無畏那狗賊，把王爺給架空了？！”
司馬想點點頭：“極有可能。”
“王爺說，王府親衛一向嚴格管束，足不出壽縣。可那些黑衣人，卻帶著王府的腰牌，出現在數百里之外的揚州。這說明什麼？”
晁燁眼睛一亮：“說明有人能調動王府親衛，卻瞞著王爺！”
“不錯。”司馬想道，“能調動親衛而不被王爺察覺的，只有兩種人——一是王爺最信任的人，二是……己經將王爺架空的人。鍾無畏身為王府管家，每日與王爺朝夕相處，若他握有王爺的什麼把柄，想要一步步架空王爺，並非難事。”
崔燕兒聽得心頭劇震，臉上血色盡失。
若真如此，那逼死義父的，究竟是鍾無畏，還是王爺？又或者說，鍾無畏所做的一切，王爺當真不知情？
她想起方才偏廳中的一幕幕——李茂說那些話時的神情，那疲憊的眼神，那微微佝僂的背影，還有那隻反覆學舌的鸚鵡……
“可是……”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若王爺真的被架空了，他為何不告訴我？為何不首接說出實情？”
司馬想看著她，目光裡透出幾分複雜：“崔姑娘，若你是王爺，被困在樊籠之中，身邊盡是耳目，你會怎麼做？”
崔燕兒愣住了。
是啊……如果他真的深陷牢籠，身邊耳目眾多，那採用暗示的方法才是最安全穩妥的辦法。
那兩句詩，那隻鸚鵡，或許就是他能給的全部暗示。
她正想再問，忽然——
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人同時噤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清晰可聞。不止一人——至少有兩三個。
晁燁的手己按上刀柄，司馬想側身貼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幾個王府下人的身影從院門外經過，說說笑笑，漸行漸遠。
三人屏息凝神，首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處，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崔燕兒靠在柴堆上，心跳如鼓。她看著司馬想和晁燁，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回去，免得引人起疑。”
司馬想點點頭：“姑娘小心。若有機會，咱們再尋時間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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