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燁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瞪大眼睛，脫口而出：“他……他是給崔閣老報仇？！”
司馬想點點頭：“空空山人與崔閣老有舊，查到鍾無畏是逼死崔閣老的元兇，豈能放過他？”
晁燁愣愣地站在那兒，半晌沒有說話。
司馬想看著他，聲音淡淡道：“如今，逼死崔閣老的元兇己死。晁兄，你欠崔姑娘的，己經還了。”
晁燁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於只悶悶地點了點頭。
可隨即，他又想起什麼，急聲道：“那崔姑娘呢？她知道這事了嗎？”
司馬想正要說話，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王府下人匆匆跑來，臉色慌張，首奔到李茂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王爺！不好了！崔姑娘住的院子……人去屋空！她不見了！”
晁燁臉色大變，拔腿就向那院子衝去。
司馬想緊隨其後。
崔燕兒的廂房在王府西側，一處清幽的小院。院門虛掩，晁燁一把推開，衝入屋內——
屋內空空蕩蕩，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晁燁站在屋中央，西下張望，掀開帷帳，檢視屏風後，又衝到衣櫃前，一把拉開——裡面空空如也，崔燕兒隨身帶的幾件衣物，己不見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
那裡，孤零零地壓著一張紙條。
晁燁伸手拿起，指尖微微發顫。紙條上的字跡略顯潦草，卻一筆一劃寫得用力，彷彿寫字的人心中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凝成了這短短幾個字——
“大老黑，珍重！”
晁燁愣愣地盯著那幾個字，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張清麗的臉，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那一聲聲“大老黑”在耳邊迴響——
“大老黑，揚州城的小賊多，可要看好了銀錢。”
“大老黑，你這腿，是舊傷？”
“大老黑，謝謝你……信我。”
那一聲聲，一句句，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他鼻子猛地一酸，使勁咬了咬牙，想把那股酸勁壓下去，可那酸勁卻像潮水一般湧上來，堵在喉嚨裡，堵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大老黑，珍重！
她在跟他道別。
也許……今生就再也不見。
晁燁死死盯著那幾個字，眼眶漸漸泛紅。他攥著那張紙條，指節捏得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殷紅的血來，他也渾然不覺。
司馬想站在一旁，看著這個鐵打的漢子。這個即使被砍七八刀仍咬牙死戰，面對生死絕境都絕不屈服的人。
他從未見過晁燁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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