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燁沒有再多問，又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走出胡商會館，日頭正烈，晁燁忽然想起司馬想常說的那句話：
“沒有巧合，只有沒被發現的聯絡。”
那隻會說話的鸚鵡，那個叫元二的黑瘦漢子，阿史那，陳翁，還有那兩個無名行商……他們之間，究竟隱藏著怎樣的聯絡？
離開胡商會館，晁燁又去了西市北邊那家香料鋪。
鋪子不大，門口擺著幾筐胡椒、丁香，夥計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在用石臼搗香料，見有客人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
“客官要買什麼？”
晁燁亮了亮腰牌：“問你個事。”
夥計臉色微變，往後退了一步。
晁燁擺擺手：“別怕，就是問幾句話。聽說你半個月前，幫阿史那掌櫃往城南扛過貨？”
夥計鬆了口氣，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阿史那掌櫃讓小的跟著去扛貨，走了大半日，累得夠嗆。”
“都扛了什麼？”
“就是幾捆熟皮，還有些吃的用的，不算重。”夥計回憶道，“可阿史那掌櫃不讓走官道，盡挑些偏僻小路，七拐八繞的。小的問他去城南做甚，他也不說，只瞪我一眼。”
晁燁追問：“到城南之後呢？”
夥計撓撓頭：“到地方天己經快黑了，是在一個破廟外頭。阿史那掌櫃讓我在路邊等著，他自己走到廟那邊去了。我遠遠看見他跟一個人說話，那人黑黑瘦瘦的，手裡好像提著個竹籠，籠子裡有東西撲稜撲稜的，像是翅膀聲。”
“後來呢？”
“後來他們就進廟裡去了，我就在外頭等著。”夥計道，“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阿史那掌櫃才出來，讓我扛貨回去。那人沒跟著出來。”
晁燁心頭闇跳：“那竹籠裡的東西，你一點沒看清？”
夥計搖頭：“天黑了，看不清。就聽那撲稜聲，好像是鳥……”
午後，晁燁又跑了趟灞橋。
他找到了那個賣炭翁說的茶棚，茶棚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正收拾著碗筷。晁燁買了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起陳翁。
“陳翁啊，可憐人。”婦人嘆氣道，“一輩子沒兒沒女，就一個人住在橋東頭那間破屋裡。死前三日，還來我這茶棚坐過，要了碗茶，坐了半天才走。”
“他那天可有什麼異常？”
婦人想了想：“異常倒是沒有，就是話少。平日裡他來，總愛跟人嘮嗑，那天就悶坐著，盯著外頭髮呆。我問他咋了，他搖搖頭說沒事。”
晁燁又問起那個胡人的事。
婦人搖頭：“這我倒沒看見。不過那幾日確實有個胡人模樣的人在灞橋一帶走動，我聽賣菜的阿貴說過，說是在橋東頭看見他跟陳翁說話來著。”
晁燁按著婦人的指點，找到那個賣菜的阿貴。
阿貴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挑著兩隻空筐正準備出城。聽晁燁問起陳翁，他放下擔子，想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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