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燁心頭一跳：“有東西跟著？”
阿貴點頭：“他是這麼說的。可誰也沒當真，都以為他老糊塗了。誰知沒幾日，他就死了。”
同一日，司馬想也在行動。
他沒有去衙門，也沒有找任何人打聽，只是穿著一身尋常的深灰缺胯袍，在西市和東市之間那些不起眼的角落裡慢慢走動。他走進茶棚，要一碗茶，坐上一炷香的工夫，聽周圍的人閒談；他蹲在街邊，看下棋的老頭們爭得面紅耳赤，偶爾插一兩句嘴；他與賣糖人的老翁攀談，誇他手藝好，順便問起近來可有什麼稀罕的玩意兒。
一天下來，他聽了無數閒話，記了無數名字，剔除了那些明顯不著調的，最後留下了三個。
一個是東市耍猴的劉大，聽說能馴猴翻跟頭、扮鬼臉，但人己經死了兩年。
一個是西市口賣藝的趙駝子，會馴幾隻白鼠鑽圈，可那白鼠就是尋常老鼠，跟蝙蝠不沾邊。
還有一個，是茶館裡一個閒漢無意間提起的：“你們可記得元二麻子？就是那個會馴鸚鵡的，前兩年在西市口可紅火呢，最近這段時間不知怎的不見了。”
“元二麻子？”旁邊有人接話，“我上月還在城南見過他，黑黑瘦瘦的，手裡提個竹籠，籠子裡也不知道裝的啥，神神秘秘的。”
“裝的啥？裝的鸚鵡唄。”
“鸚鵡？那籠子可不小，得裝多大的鸚鵡？”
這話被司馬想聽在耳中。
他放下茶錢，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到那幾個閒漢跟前，抱了抱拳：“幾位兄臺，方才聽你們說起元二麻子，不知此人住在何處？”
閒漢們打量他一眼，見他穿著普通，說話和氣，便隨口答道：“聽說住在城南，具體哪兒不知道。那人不合群，獨來獨往的。”
另一個閒漢道：“他有個相好的，在平康坊那邊做暗娼，叫翠娘。要想找他，去問翠娘興許能問著。”
司馬想謝過，轉身離去。
入夜，崇仁坊小院。
晁燁和司馬想對坐在書房裡，案上攤著紙筆，燭火搖曳。
“阿史那生前宴請胡商，請了一個馴鸚鵡的漢子表演。”晁燁先開口，“黑黑瘦瘦，左臉上有麻子。香料鋪的夥計說，半月前在城南破廟外，看見阿史那跟一個黑黑瘦瘦、提著竹籠的人說話。竹籠裡有東西撲稜，像是翅膀聲。”
他頓了頓，又道：“賣炭翁說，陳翁死前三日，在灞橋跟一個穿得體面、身材不高的胡人說話。那人不是阿史那，但矮瘦，有可能——”
“有可能是漢人假扮的胡人。”司馬想接道。
晁燁點頭：“還有那個賣菜的阿貴說，陳翁死前那幾日，總唸叨‘有東西跟著’。”
司馬想靜靜聽完，提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黑瘦、馴鸚鵡、竹籠、城南破廟。”
然後他擱下筆，看向晁燁：“你那邊查到的這個人，我今日也打聽到了。”
晁燁一愣：“你查到了？”
司馬想點頭：“叫元二麻子，會馴鸚鵡，兩年前在西市口賣藝，最近不見蹤影。有人上月還在城南見過他，提著竹籠，神神秘秘的。據說他在平康坊有個相好的暗娼，叫翠娘。”
晁燁騰地站起來：“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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