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檢查死者身上其餘部位，再無發現。
司馬想站起身來，對晁燁道：“那兩具行商和陳翁的屍體，可在？”
“陳翁的……”晁燁正要回答，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推開，刺眼的日光湧入，晃得人眼前一花。
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人當先踏入，身後跟著一個穿甲冑的武將。那中年人方臉短鬚，眉眼間帶著官場中人特有的倨傲，正是京兆府少尹鄭侍良。
他身後那武將，身材魁梧，濃眉方臉，眼角有一道淺疤。一身明光鎧擦得鋥亮，腰懸橫刀，步履之間帶著軍中特有的剛硬之氣。
晁燁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鄭少尹。”
鄭侍良目光掃過屋內，落在司馬想身上，眉頭一皺：“晁參軍，這是怎麼回事？斂房重地，怎可容外人擅入？”
晁燁忙道：“少尹容稟，這位是內衛司司馬少丞，協助我查探此案——”
“內衛司？”鄭侍良打斷他，冷笑一聲道，“內衛司自有內衛司的權責，這人命案子，還輪不到內衛司來管吧？再說司馬少丞若要看屍體，理應先與衙門知會，由本官安排，豈能私自擅入？”
晁燁在旁正要辯解，司馬想抬手止住他，向鄭侍良拱手道：“鄭少尹見諒。是下官莽撞了。未及通稟，確是失禮。”
他聲音平靜，不卑不亢，倒讓鄭侍良一時不好再發作。
這時，鄭侍良身後那武將踏前一步，目光落在驗屍臺上的阿史那身上，沉聲道：“這阿史那·骨咄到底怎麼死的？”
晁燁見他開口詢問，語帶傲慢，奇道：“這位是……”
“左羽林中郎將，薛崇義。”那武將抱了抱拳，算是見過禮，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阿史那的屍體。
司馬想眸光微動，靜靜地打量著薛崇義。
此人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魁梧，站姿挺拔如松。他看屍體的目光很專注，卻沒有尋常人初見屍體的那種驚懼或嫌惡，反倒像在確認什麼。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對鄭侍良道：“鄭少尹，這阿史那常與軍中做生意，李將軍與他有幾分交情，聽說他死得蹊蹺，特命末將前來看看。”
鄭侍良點頭道：“薛將軍請便。”
薛崇義走到驗屍臺前，俯身看了看阿史那的臉，又仔細看了看他頸部的傷口，眉頭微皺。片刻後首起身，問道：“敢問少尹，他是死於？”
鄭侍良看向晁燁。晁燁上前一步，答道：“經仵作驗看，阿史那身上別無傷痕，唯有頸間這兩處創口。體內血液盡失，應是失血而亡。”
薛崇義聽了，臉上並沒有什麼訝異之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死者確是阿史那無疑。末將回去也好向李將軍覆命了。”
他說完轉身欲走。
就在轉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與司馬想一碰。
兩人對視一瞬。司馬想從他眼中看到一絲極淡的異色，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薛崇義移開目光，大步離去。
鄭侍良卻沒有走。他看著司馬想，語氣冷硬：“司馬少丞，本官敬你是內衛司的人，今日便不追究了。只是往後，要看屍體，先遞公文。京兆府有京兆府的規矩，莫要讓人說閒話。”
司馬想拱手：“少尹教誨，下官銘記。”
鄭侍良哼了一聲，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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