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他伸手從案下取出一個小小的檀木匣，推到薛崇義面前。
“這是阿史那上個月送來的東西。”他開啟匣蓋，裡面是一疊絹帛，隱約可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清單都在這裡。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將匣子往前推了推。
薛崇義接過木匣，入手沉甸甸的。他沒有開啟看，只是抱在懷中，點頭道：“末將明白。”
李旭景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崇義，你這人，我最喜歡的就是一點——話少。”他拍了拍薛崇義的肩膀，“讓你辦事，從不問東問西，討價還價。這年頭，這樣的人不多了。”
薛崇義垂首：“大將軍過譽了。”
“不是過譽，是實話。”李旭景收回手，端起酒盞，“去吧。把事辦周全了。好好跟著我，自然有你的好處。”
薛崇義起身，抱著木匣，單膝跪地行了一禮：“末將告退。”
他轉身走向帳門，腳步沉穩，不疾不徐。
就在他掀開帳簾的那一刻，李旭景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崇義。”
薛崇義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燭火映照下，李旭景那張方正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他舉著酒盞，遙遙向薛崇義示意：
“司馬想那個人，不好對付。你若是遇上他，務必多留個心眼。”
薛崇義點點頭，掀簾而出。
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李旭景獨自坐在帳中，望著那扇晃動的氈簾，目光漸漸變得幽深。他端起酒盞，飲盡最後一口殘酒，然後將玉盞重重頓在案上。
“來人。”
一名親兵應聲入帳。
李旭景頭也不抬：“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召集各營校尉，我有事要吩咐。”
親兵領命而去。
帳中又安靜下來。
李旭景靠在胡床上，望著頭頂那盞搖曳的燈火，眉頭漸漸皺起。阿史那的死，來得太突然，太蹊蹺。若真是巧合倒也罷了，若不是……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帳外，夜風漸緊。
薛崇義抱著木匣，走在回自己營房的路上。
夜很深了，營中靜悄悄的，只有月光灑在沙土地上，泛著微微的白。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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