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正，延興門外。
天色剛剛泛白，晨霧還未散盡。十餘匹快馬己在道旁等候，馬上之人皆是精壯漢子，腰懸橫刀，揹負弓箭，一看便是衙門裡的好手。
晁燁一身勁裝，外罩玄色半臂，腰間那柄橫刀擦得鋥亮。他勒馬立在最前頭，目光越過晨霧，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終南山脈。
司馬想騎著一匹青驄馬，緩緩行到他身側。他今日仍是那身靛青缺胯袍，腰間纏著“春水”，神色平靜如常。
趙七從隊伍後面趕上來，依舊是那身粗麻短褐，揹著竹筐，腰別柴刀。他朝晁燁、司馬想拱了拱手：“大人，時候不早了，咱們動身吧。”
晁燁點點頭，一揚馬鞭：“走！”
十三騎踏上官道，馬蹄聲碎，驚起路旁草叢裡的宿鳥。
行出二十餘里，官道漸盡，轉為山徑。眾人下馬步行，將馬匹寄存在山腳一處農家。
晁燁看了看西周，招手叫來周班頭。那老成持重的班頭湊過來，晁燁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周班頭連連點頭，隨後點了三個年輕利落的衙役，悄悄從隊伍裡退了出去。
這一幕落在趙七眼裡。他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幾分不解：“大人，那幾位兄弟——”
“他們在山下駐守接應。”晁燁擺擺手，神色如常，“咱們走。”
趙七點點頭，不再多問，轉身引路。
可司馬想看得很清楚——趙七回頭時，目光在那三個退出的衙役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極短，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山路越行越險。
兩側林木漸密，槲樹與青岡的葉子己經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晨霧中如鬼爪般伸張。腳下是碎石與枯葉鋪就的小徑，踩上去簌簌作響，稍不留神便會滑倒。
趙七走在最前頭，步伐穩健。他幾乎不用辨認方向，就知道何處該左轉，何處有暗溝，何處要攀著藤蔓才能上去。那姿態，就像這條山路他閉著眼睛也能走上一趟。
司馬想走在隊伍中段，目光卻一首落在趙七的背影上。
他的腳步太快了。
太快，也太準。一個獵戶熟悉山路不稀奇，可熟悉到每一步都踩在最穩的石頭上，每一處轉彎都精準得如同丈量過——那就不是尋常的熟悉，而是刻進骨頭裡的記憶。
他忽然停下腳步，俯身檢視地面。
晁燁湊過來：“怎麼？”
司馬想沒有回答，只是用指尖捻起一點泥土。那土色褐中帶紅，與周圍灰黃的土壤明顯不同。他湊近聞了聞，眉頭微微一蹙。
有股淡淡的腥氣。
不是野獸的腥臊，而是禽類糞便那種特有的味道——乾燥，刺鼻，混著某種腐草的黴氣。
他將泥土裝進隨身的油紙袋，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傳來人聲。
趙七腳步一頓，回頭做了個手勢。眾人警覺起來，手按刀柄，放慢腳步。
轉過一處山嘴，眼前出現一片稍顯開闊的坡地。坡地上站著三個人，皆是獵戶打扮——短褐，綁腿，揹著弓箭，腰挎柴刀。見他們這一行人過來，那三人也停下腳步，警惕地望過來。
”？獵打裡山這在是可，弟兄位幾“：拳抱了抱，步一前上七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