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沒有理他，目光落在那隻竹籠上。
籠子裡，一隻通體翠綠的鸚鵡正瞪著眼睛盯著他們，歪著腦袋，忽然又開口：“有人來啦！有人來啦！”
晁燁氣樂了：“就是這東西報的信？”
司馬想走到籠邊，那鸚鵡竟不怕他，只是盯著他看，嘴裡嘀嘀咕咕：“壞人，壞人。”
司馬想唇角微勾，轉身看向元二麻子：“你的鳥倒是忠心。只可惜，忠心用錯了地方。”
他示意晁燁給他把胳膊接上，晁燁手法利落，“咔咔”兩聲，元二麻子慘叫兩聲，雙臂雖能動了，卻痠軟無力，再跑不了。
司馬想拖了張破凳子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說吧。你和阿史那·骨咄，什麼關係？”
元二麻子眼珠亂轉，嘴裡嘟囔：“我、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晁燁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裝什麼蒜！胡商會館那晚，你拿這鸚鵡給胡商們表演，阿史那親自帶你去的！當我們不知道？”
元二麻子被打得一縮脖子，眼中的慌亂更甚。他張了張嘴，終於道：“那、那是他請我去表演的，我就是個馴鳥的，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晁燁冷笑，“那你那些珠寶首飾，哪兒來的？阿史那死後，你躲什麼？”
元二麻子臉色煞白，嘴唇抖了抖，終於垂下頭去。
“我……我說。”他低聲道，“那晚給胡商們表演，我讓鸚鵡趁著胡商們喝酒高興之際，偷偷叼了幾件他們身上的零碎首飾。這種事我常幹，趁著人多雜亂，沒人注意。那些胡商都富得流油，丟一兩件東西，只當是自己不小心掉了，誰會懷疑一隻鳥？”
晁燁一愣，看向司馬想。
司馬想面色不變，只淡淡道：“所以，你是因為偷了東西，怕被查出來，才躲起來的？”
元二麻子連連點頭：“是是是！那晚我讓鸚鵡叼了三件——一個銀鐲，一枚玉簪，還有幾顆珍珠。後來聽說阿史那死了，我嚇壞了，以為官府會來查，就趕緊躲了起來。大人，我真的只是偷了點東西，其他什麼也沒幹啊！”
晁燁皺起眉頭：“那你偷偷摸摸跟阿史那在破廟見面，又是怎麼回事？”
元二麻子一愣，隨即恍然：“破廟？哦，那、那是因為我前一個月欠了賭坊的賭債，怕那幫追債的找到我。他找人帶信說讓我去給他們表演助興，我怕給追債的找到，就約了他在城南破廟見面相商。那日就是商量了時間，他給了我定錢，順道給我送了些吃的。”
司馬想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平靜卻深邃，看得元二麻子渾身不自在。
“我再問你。”司馬想緩緩道，“你可曾假扮胡人，去灞橋見過一個叫陳翁的老者？”
元二麻子一愣，隨即拼命搖頭：“沒有沒有！我假扮胡人做什麼？我長這模樣，穿上胡袍也不像啊！大人明鑑，我真沒見過什麼陳翁！”
晁燁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衣領，作勢欲打：“還敢狡辯！”
元二麻子嚇得渾身發抖，連聲道：“官爺，官爺，真沒有！真沒有啊！我要是說謊，讓我不得好死！”
司馬想抬手攔住晁燁，看著元二麻子，微微點了點頭：“我信你。”
晁燁一愣：“子慎？”
司馬想緩緩道：“他說的是實話。若他真是那假扮胡人者，不會不知道陳翁的名字，更不會在方才的反應中毫無破綻。”
他再次看著元二麻子的眼睛，又問：“你可知道，長安城中，還有誰會馴鳥馴獸？比你厲害的那種。”
元二麻子茫然搖頭道：“我、我就是個馴鸚鵡的，其他馴鳥馴獸，比我厲害的……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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