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工夫,白費了。
崇仁坊小院裡,晁燁把茶盞往案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那茶盞裡沒茶,是他煩躁時慣常的動作,彷彿這樣能敲出什麼主意來。
“元二麻子那廝,除了偷雞摸狗,屁都不知道。”他咬著牙道,“咱們查了他這麼久,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司馬想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片枯葉,在指間緩緩捻動。葉片碎裂,簌簌落下細末。
他沒有接話,只是望著那些碎末出神。
晁燁在屋裡來回踱步:“子慎,你說這案子現在到底該怎麼查?好不容易查到一個馴鸚鵡的小賊,還跟這命案不沾邊——”
“所以,”司馬想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還是得回到阿史那身上。”
晁燁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司馬想起身,走到那張攤著地圖的案前,手指點在“西市胡商營地”那處標記上。
“元二麻子這條線,是阿史那生前接觸過的人。但阿史那之死,不是因為認識元二麻子,而是因為他自己。”他抬眸看向晁燁,“他是什麼人,跟誰做生意,得罪過誰,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事——這些,才是關鍵。”
晁燁湊過來,盯著地圖,眉頭擰成疙瘩:“可這些咱們查了不少了。胡商會館那邊,安元良能說的都說了。阿史那的買賣,除了軍中那攤子,也沒什麼特別的。”
司馬想的目光微微一閃。
“軍中那攤子。”他重複道,薄唇抿了抿,“說起來那位薛崇義將軍,我覺得很有點意思。”
晁燁一愣:“你是說那天出現在斂房的——”
“嗯。”司馬想點頭,“阿史那剛死,左羽林中郎將就親自來認屍。說是奉大將軍李旭景之命。李旭景與阿史那有生意往來,派個親信來認屍倒也尋常。只是……”他頓了頓,“他來的時候,問的那些話,你看出什麼特別沒有?”
晁燁回想當日情形:“問了死因,仵作說是失血而亡,他也沒多說什麼。”
“對,他沒有絲毫的驚訝。”司馬想道,“聽到‘失血而亡’西個字時,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尋常人聽到這種死法,多少會有些好奇。可他沒有。”
晁燁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他知道阿史那會這麼死?”
司馬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我想再去會一會這位薛將軍。”
晁燁撓頭:“可咱們拿什麼當理由?人家是羽林軍的人,咱們京兆府可管不著人家。”
“管不著,但可以問。”司馬想道,“阿史那與軍中做生意,咱們就以查案為名,去問問那些生意的往來情況。他不說,是他的事;咱們去問,是咱們的事。”
晁燁想了想,一拍大腿:“行!咱們就去會一會那位薛將軍,看他有什麼花樣。”
左羽林軍大營,午時。
秋陽正烈,校場上殺聲震天。百餘名玄甲士卒分成兩隊,正在演練攻防陣型,矛戈相擊聲、呼喝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發麻。
營門守卒驗過晁燁、司馬想二人的腰牌,又進去通報,過了好一會兒才放行。一個年輕的旅帥領著他們穿過重重營帳,來到校場邊上。
“薛將軍正在練兵,二位稍候。”旅帥說完便退到一旁。
晁燁眯著眼望向校場中央。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身披明光鎧,手持一柄長長的大刀,正在場中獨自演練刀法。那刀法剛猛凌厲,每一劈都帶著呼呼風聲,刀勢展開,竟有橫掃千軍之概。
“陌刀。”司馬想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