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探司馬想》第13章 薛中郎將(2)

作者:師烷智·1個月前

晁燁點頭。陌刀是軍中重器,刀身長而厚重,非力大者不能施展。這薛崇義能使陌刀,手上的功夫必定不弱。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薛崇義收刀而立,將長刀拋給一旁的親兵,大步朝他們走來。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淌下,浸溼了鎧甲內的中衣,但他的氣息卻依舊平穩,不見絲毫氣喘。

“晁參軍,司馬少丞。”他在兩人面前站定,抱了抱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二位怎麼有空來我軍中?”

那笑意雖在,卻未達眼底。

晁燁也抱拳還禮:“薛將軍,冒昧來訪,是想請教幾件事。關於阿史那·骨咄與軍中生意往來的事。”

薛崇義挑了挑眉,目光從晁燁臉上移到司馬想臉上,又移回來。他忽然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誚。

“請教?”他重複道,“二位是京兆府和內衛司的人,管的是長安城的案子。我這是羽林軍,軍營重地,你們管得著嗎?”

晁燁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司馬想己上前一步,神色平靜:“薛將軍誤會了。我們不是來管軍營的事,只是查案需要,想問問阿史那生前與軍中的往來情況。將軍若知道什麼,還望不吝賜教。”

薛崇義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司馬少丞,聽說你是個聰明人。”他慢悠悠道,“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事,能問;有些事,不能問。阿史那與軍中做生意,那是兵部核准的正當買賣。他死了,我們也很遺憾。但他的生意往來,那是軍機,不能隨便對外人說。”

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嘛——你們既然來了,本將軍也不能讓二位空手回去。這樣吧,我給鄭少尹一個面子,可以陪你們聊聊。只是……”

他看向晁燁,目光在他那黑臉上轉了一圈:“我有個條件。”

晁燁警惕地看著他:“什麼條件?”

薛崇義指了指校場邊上兵器架上那些木刀:“方才我看晁參軍站在那裡,目光一首跟著我的刀走,想必也是行家。咱們比一場。你若能在我手下走過三十招,我就帶你們去見軍中管事,把能說的都告訴你們。”

晁燁一愣。

隨即,他臉上那層慣常的憨首褪去了,露出底下壓著的另一種東西——那是久經沙場之人骨子裡帶的血性,平日裡被官袍裹著,被案牘壓著,輕易露不出來。可此刻被薛崇義這麼一激,那東西便像火星濺進乾柴堆裡,“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被挑釁後的興奮,還有幾分“你他娘可算是找對人了”的得意。

“薛將軍這是要考較我?”他聲音都亮了幾分,透著一股子躍躍欲試的勁頭。

“怎麼,不敢?”薛崇義挑眉,那目光在晁燁身上轉了一圈,帶著明顯的打量意味——從上到下,從肩到腰,最後落在他那因常年練武而略顯粗壯的雙手上,“京兆府的參軍,平日裡坐堂審案的時候多吧?這刀法,怕是生疏了吧?”

這話可捅了馬蜂窩。

晁燁“哈”地笑出聲來,那笑聲裡半點不悅都沒有,全是興奮。他搓了搓手,脖子扭得咔咔響,肩膀也轉了兩圈,整個人像一匹聞見戰場氣息的老馬,渾身的筋骨都在嘎嘣作響。

“生疏?”他往薛崇義跟前湊了半步,那雙眼睛裡冒著光,“我晁燁十六歲從軍,在隴右道上砍了八年突厥人。後來調任京兆府,那是沒辦法,可這刀——”他拍了拍腰間的橫刀,“它可沒閒著!”

薛崇義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深:“哦?那倒是恕我眼拙了。”

晁燁轉頭看向司馬想,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徵詢,幾分得意,還有幾分“你老小子可得給我作證”的意思。

司馬想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見晁燁望過來,他唇角微微揚起,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裡,竟也掠過一絲笑意。他輕輕點了點頭,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去吧,讓他見識見識。

晁燁得了首肯,頓時精神大振。他一把扯下外袍,動作快得像脫衣服去打架的街頭潑皮,外袍隨手往旁邊的親兵懷裡一扔,露出裡面緊身的短褐,緊緊繃在身上,勾勒出肩背處一塊塊結實的肌肉。左臂上,一道陳年的刀疤從肩膀延伸到肘部,在日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好!”他大步走向兵器架,目光從那些刀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一柄形制樸素的橫刀上。伸手握住刀柄,掂了掂,手腕一轉,木刀在掌中旋了個漂亮的刀花,朗聲道:“薛將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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