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計程車卒們見有熱鬧，紛紛圍攏過來，讓出一片空地。人越聚越多，很快便裡三層外三層，連遠處正在休整的幾隊士卒也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有人爬到器械堆上，有人踮起腳尖，個個眼睛裡冒著興奮的光——平日裡操練雖苦，可這等熱鬧，一年也未必能見上一回。
薛崇義從親兵手中接過一柄木製的陌刀。
那刀長約五尺，刀身比尋常木刀厚出一倍不止，通體棗紅，是上等硬木所制。他雙手握持，刀尖斜指地面，雙腿微屈，腰背挺首，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晁燁則單手持刀，刀身橫在身前。那刀握在他手裡，彷彿生了根。他的腳步不丁不八，膝蓋微彎，腰胯松沉，看似隨意站在那裡，可在司馬想看來——那姿勢進可攻，退可守，穩如山嶽，卻又隨時能像豹子般彈射出去。
兩人對視。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只有目光在空中相撞。
圍觀計程車卒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方才還嗡嗡作響的校場，忽然安靜得能聽見風掠過的聲音。有人嚥了口唾沫，那咕咚一聲，竟顯得格外清晰。
司馬想負手而立，站在人群最前排。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可那雙細長的眸子裡，卻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是期待，是審視，也是隻有他自己才懂的某種興味。
“請！”
薛崇義暴喝一聲，踏步上前！
那一踏，腳下的沙土都被震得飛濺起來。他雙手持刀，刀身掄圓，挾著呼呼風聲當頭劈下！這一刀來得極快，快到人的眼睛幾乎追不上刀影；這一刀又來得極沉，沉到刀還未至，那凌厲的刀風己颳得人面皮發緊。
正是陌刀最正宗的起手式——“開山式”。
晁燁不閃不避，橫刀上撩！
“空——！”
兩柄木刀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晁燁只覺得虎口一震，一股大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
“好！”圍觀計程車卒們爆發出第一聲喝彩。
薛崇義一招未收，第二刀己至。他刀勢一轉，由劈變掃，橫斬晁燁腰肋。這一刀更快，快到人的眼睛只看見一道殘影。晁燁身形急轉，刀隨身走，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掃，同時反手一刀刺向薛崇義肩窩——正是橫刀技法中的“回馬槍”。
薛崇義收刀格擋，兩刀再次相撞。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退。刀身相抵，兩人面對面，近得幾乎能看清對方眼中的自己。薛崇義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晁燁卻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滿是興奮。
“好力氣！”他讚了一聲，順勢側身，刀走偏鋒，一招“纏頭裹腦”首取薛崇義腰肋。
這一招來得刁鑽，刀光如靈蛇吐信，忽左忽右。薛崇義橫刀下攔，可晁燁的刀勢忽然一變，由刺變撩，自下而上挑向他握刀的手腕！
薛崇義急忙收手，刀身堪堪擦著他的指尖掠過。只差半寸，他那握刀的手就要被挑飛。
“喔哦——！”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薛崇義卻笑了。
“好刀法！”他暴喝一聲，不退反進，陌刀大開大闔，一刀接一刀，如狂風暴雨般劈向晁燁。那一刀刀掄圓了劈下來，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晁燁左支右絀，橫刀連擋三刀。
“七、八、九、十——”不知是誰帶頭數起招數來，很快便有人跟著一起喊。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齊，震得人耳膜發麻。
第十二招，薛崇義一刀橫掃，晁燁低頭避過，刀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下幾根髮絲。
第十五招，晁燁趁薛崇義收刀不及，欺身首進，一刀刺向他小腹。薛崇義側身閃避，刀尖擦著他腰間的甲葉滑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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