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七轉向他，點點頭：“是，在西市聽人說的。說得可邪乎了，什麼專吸人血，死了好幾個。小人一聽，就想起暖洞那些蝙蝠來，心想這事可不能瞞著。”
“你在西市哪個鋪子賣皮子？”
趙七頓了頓，道：“就……就隨便找的熟客，沒固定鋪子。皮子這東西，都是老主顧收。”
司馬想點點頭，沒有再問。
晁燁又問了幾句，趙七一一作答，滴水不漏。末了，晁燁道：“此事本官記下了。你留下住址，暫且回去，若有需要，自會派人去找你。”
趙七應了一聲，又躬了躬身，轉身要走。
“且慢。”司馬想忽然道。
趙七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大人還有何吩咐？”
“你方才說，在西市賣皮子。”司馬想緩緩開口，“可曾去過西市的雜戲場？”
趙七眼皮跳了一下。
“雜戲場？”他眨了眨眼，臉上有些茫然，“大人說的是那些耍把式的地方？小人去看過幾回熱鬧。”
司馬想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極淡，卻令人心裡發毛。
“是麼？”他不緊不慢道，“可我聽說，早年間有個終南山來的獵戶，在西市雜戲場表演馴‘猴鷹’。那獵戶瘦瘦黑黑，左臉有痣，也姓趙，行七——人人都叫他趙七。”
趙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僵滯極短，短得幾乎看不出來。可司馬想看出來了。他看見趙七的瞳孔微微一縮，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虎口處那道舊疤周圍的皮膚，微微繃緊了。
“哦，那個啊。”趙七忽然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大人說的那就是小人。早年間窮得揭不開鍋，確實去雜戲場混過幾天，馴了只猴鷹餬口。都是小伎倆，上不得檯面。”
他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後來那猴鷹死了，就不幹了。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大人怎麼想起問這個？”
司馬想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沒什麼。”他說，“只是隨口問問。”
趙七點點頭，又躬了躬身：“那小人告退了。”
他轉身離去，腳步依舊穩健，不疾不徐。可那背影，落在司馬想眼裡，卻多了幾分刻意的從容——太從容了，從容得像是怕人看出他想逃。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晁燁看向司馬想：“子慎，你怎麼看？”
“他說來報官，是因為聽說了坊間傳言。”司馬想緩緩道，“可那些傳言，己經傳了半個月了。他若真有心報官，為何不早來？”
晁燁一怔。
“而且，”司馬想轉過身，“他說在西市賣皮子，卻說不出去哪個鋪子。賣皮子給熟客，熟客總有姓名住處，他為何不說？”
晁燁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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