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燁一愣，見他目光投向院門方向，神色驟然凝重。他順著那目光望去——院門依舊虛掩著，門外暮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
司馬想腳步極輕地走到院牆邊，側耳聽了片刻。然後他微微側頭，用極低的聲音道：“院牆外西北角，有人。”
晁燁心頭一跳，下意識就要往那邊走。司馬想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
他走回石案旁，拿起一隻香囊，若無其事地遞給晁燁，聲音卻壓得極低：“別驚動他。你出門後，從東邊繞過去，看看是什麼人。”
晁燁接過香囊，點了點頭。
兩人又故意高聲說了幾句明日進山的安排，晁燁便告辭出門。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司馬想立在院中，背對著院牆，手中依舊擺弄著那些香囊。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三長兩短，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他開啟門，晁燁閃身進來，臉色凝重。
“跟上了。”他壓低聲音，“是個年輕後生，穿著尋常百姓的衣服，但腳上那雙靴子，是軍中制式的。”
司馬想眸光一凝：“軍中？”
晁燁點頭：“我一路跟到北城，你猜怎麼著？那小子拐進了左羽林軍大營的後門。”
夜色中，司馬想那雙細長的眸子微微眯起，薄唇抿成一道鋒利的首線。
“左羽林軍。”他輕聲重複，“薛崇義。”
晁燁搓著手，來回踱了兩步：“這他孃的，咱們還沒進山，他們倒先盯上咱們了！子慎，明日還去不去？”
司馬想沉默片刻，緩緩道：“去。為何不去？”
“他越是想知道咱們的行蹤，咱們越要讓他知道。”司馬想回過頭，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只是，知道多少，得由咱們說了算。”
晁燁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人啊，一肚子彎彎繞。行，就聽你的。明日怎麼安排？”
司馬想走回屋中，從案上取出一張紙，攤開在晁燁面前。那是一張手繪的終南山地形圖，上面用炭筆標註著幾處地點。
“明日卯正，延興門外集合。”他指著圖上一點，“咱們走官道，大張旗鼓地走。到了野狐嶺腳下，再分兩路——一路由趙七帶著，大張旗鼓進山；另一路從東側繞過去，先一步摸到暖洞附近，暗中觀察。”
晁燁眼睛一亮：“你是說，咱們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司馬想點頭：“他想讓咱們看見什麼，咱們就看見什麼。但咱們想看見什麼，不必讓他知道。”
晁燁一拍大腿：“好主意！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他轉身要走，卻被司馬想叫住。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管，約莫小指粗細，通體漆黑，一端用蠟封著。
“這是什麼？”
“訊號煙。”司馬想道，“若在洞中遇險，拔開這端，對著火把一吹，會有濃煙冒出。洞口的人看見了，便知裡面出事。”
晁燁接過竹管，跨出門檻，走出兩步，又回頭道：“子慎，明兒一早，我來接你。”
司馬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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