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剛才好像聽見他在洞口方向慘叫了一聲！”一個衙役顫聲道。
晁燁心頭一沉，抓起一支火把就要往洞口方向衝。司馬想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他的聲音沙啞，目光卻依舊冷靜，“先顧活著的人。”
晁燁看著他，又看看那些癱坐在地、渾身是血的衙役，終於咬咬牙，點了點頭。
洞廳裡瀰漫著濃煙與血腥氣，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息。火光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長忽短，像一群劫後餘生的幽魂。
洞廳深處，黑暗依舊濃得化不開。那些縮回穹頂的蝙蝠，還在暗處蠕動著，發出細碎的吱吱聲，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司馬想抬頭望去，薄唇抿成一道首線。
那股甜腥氣，還在。
歇息片刻，晁燁抓起一支火把：“走，去看看！”
他帶著三個還能動的衙役，沿著來路往回走。司馬想跟在後面，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卻彷彿渾然不覺，目光一首盯著地面。
甬道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幾隻蝙蝠屍體，還有凌亂的腳印——那是他們進來時留下的。可除了這些，還有一些新的痕跡：一串急促的腳步，從洞廳方向一路延伸到洞口，腳步凌亂，有幾處甚至像是摔倒後爬起來的印記。
晁燁舉著火把，沿著那串腳印追到洞口。
洞口垂掛的藤蔓被扯斷了好幾根，斷口新鮮，像是有人慌亂中抓住它們想要穩住身形。地上有一小攤血跡，暗紅色，血跡旁邊，是幾個深深的腳印，腳尖朝著洞外，腳跟處有滑蹭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這裡滑了一跤，險些墜下。
晁燁探出身子，朝洞外望去。
裂谷深不見底，霧氣蒸騰，什麼也看不見。他回頭看向司馬想，臉色凝重：“子慎，他會不會是……被蝙蝠追出去，失足墜谷了？”
司馬想沒有回答。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那攤血跡。血跡旁邊，有一塊被踩碎的幹糞，還有一小片衣襟的碎片——粗麻布的，正是趙七身上那件短褐的顏色。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邊緣，俯身向下望去。
霧氣太濃，看不清谷底。但他注意到，洞口下方的石壁上，有幾處新鮮的擦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這裡墜落時刮蹭出來的。擦痕一路向下，消失在霧中。
晁燁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氣：“這麼深的谷，掉下去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
司馬想沉默片刻，轉身走回洞內。他沒有順著來路回去，而是沿著洞口另一側的石壁，慢慢往前走了幾步。
那裡有一叢枯草，長在石壁的縫隙裡，在這片光禿禿的洞口顯得格外突兀。他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撥開枯草的根部——
枯草下的土壤上，撒落著極細微的淡黃色粉末。
那粉末很細，細得像麵粉，若非刻意尋找，絕難察覺。他湊近細看，又輕輕嗅了嗅。那股甜腥氣，再次鑽入鼻腔。
很淡，卻很清晰。
正是他在洞中聞到的那種味道。
他的眸光微微一凝，從懷中取出那張油紙，小心地將粉末刮進紙中，包好，收入袖內。
晁燁跟過來，見他蹲在那裡，問道：“子慎，發現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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