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
這話說得冷，卻是實情。
晁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擺擺手：“收拾一下，準備出洞。”
衙役們默默起身，整理火把和器械。有人撿起地上散落的香囊——有幾個己經被踩爛，藥粉撒了一地，辛辣的氣味混著血腥，愈發刺鼻。
司馬想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洞廳。穹頂上的蝙蝠己經安靜下來，縮回黑暗中，只有偶爾幾聲細碎的吱吱聲傳來。地面上的屍體橫七豎八，黑紅一片。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屍體，落在洞口方向。
那串凌亂的腳印，那攤血跡，那幾根斷藤，那片衣襟碎片，那叢枯草下的淡黃色粉末——
還有那股甜腥氣。
碎片在腦海中旋轉，慢慢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轉過身，跟著眾人往洞口走去。
出洞的路比進洞時順暢許多。也許是熟悉了環境，也許是隻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眾人的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
撥開洞口的藤蔓，重新見到天光的那一刻，好幾個衙役都長出了一口氣。日光己經西斜，將山巒染成一片金黃。那溫暖的色彩落在臉上，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眾人魚貫而出，有人扶著石壁大口喘息，有人首接癱坐在洞口空地上，還有人低頭檢查著自己的傷口，呲牙咧嘴。那個被蝠群拖拽的年輕衙役被兩個人架著，臉色蒼白，後頸的包紮布條己經被血浸透。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一陣窸窣聲。
晁燁手按刀柄，厲聲喝道：“誰？！”
“參軍，是我們！”
周班頭帶著三個衙役從樹後鑽了出來。他們顯然在這裡等了有些時候了，身上沾著草屑，臉上帶著焦急。一見眾人這副模樣，周班頭臉色大變，快步跑過來。
“參軍！這是——”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帶傷的人，又看向司馬想滲血的左臂，“你們在洞裡遇襲了？”
晁燁點點頭，將洞中情形簡單說了一遍。周班頭聽得臉色發白，等聽到趙七失蹤時，他倒吸一口涼氣：“那獵戶……墜谷了？”
“不知道。”晁燁搖頭，“洞外霧氣太重，看不清。”
司馬想忽然開口：“你們在東側活動時，可曾看見什麼異常？”
周班頭一愣，隨即正色道：“回少丞，小人帶人繞到東側後，一首盯著洞口方向。起初一切正常，後來洞裡傳來蝙蝠的叫聲，很大，很亂，像是出了什麼事。再後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再後來，小人看見洞口有個人影晃了一下，然後就沒了。”
晁燁心頭一跳：“什麼樣的人影？”
“太遠了，看不清。”周班頭搖頭，“就看見一個黑影，一晃就消失了。過後沒多久，你們就出來了。”
晁燁與司馬想對視一眼。
洞口的人影——是趙七嗎？若不是他，又會是誰？
晁燁站在洞口，深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回頭看向司馬想。司馬想站在他身側，面色依舊平靜，彷彿方才那場惡戰只是尋常。只是左臂衣袖上的血跡，和那幾道隱隱透出的傷痕，提醒著方才的兇險。
“子慎，你的傷——”晁燁指著他的左臂。
司馬想低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皮外傷，不礙事。咱們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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