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李旭景死了。
訊息是辰時三刻傳到內衛司的。彼時司馬想正坐在值房裡，翻閱著這幾日收集的線索。左臂的傷口換了新藥，還有些隱隱作痛，卻不影響他寫字。
門被推開，一個緹騎匆匆進來，抱拳道：“司馬少丞，魏少監召見，即刻。”
那腳步聲太急了。
司馬想擱筆的手微微一頓——他聽見那緹騎進門時的喘息， 粗重而急促，像是小跑了一路；注意到他額角細密的汗珠，抱拳時手指微微發顫，那是緊張或者——某種大事發生後的餘悸。
“即刻”二字，也從那人嘴裡蹦得格外重。
司馬想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緹騎他認得，是魏槐州身邊的近衛，平日裡進出傳令，向來從容。此刻卻眉眼間壓著一層東西，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敢說。
他沒有問。
只是擱下筆，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看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內衛司最深處的正堂。門口站著兩個帶刀侍衛，見他來了，推開門，側身讓進。
屋裡光線昏暗，窗欞上糊著厚厚的絹紗，將日光濾成一片朦朧的青白。正中一張紫檀大案，案後坐著一個人——紫袍金帶，面沉如水，正是內衛司少監魏槐州。
司馬想上前行禮道：“魏少監。”
魏槐州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司馬想在側首的椅上落座，腰背挺首，目不斜視。
魏槐州坐在案後，沒有端茶，沒有寒暄，甚至連目光都沒多看司馬想一眼。
“上林苑的事，你聽說了嗎？”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壓迫感。
司馬想心中一動。上林苑？昨日他一首在值房整理線索，未曾出門。但魏槐州這般問法，必是出了什麼大事。
“下官尚不知。”他如實道，“請魏少監明示。”
魏槐州盯著他看了片刻，開口道：“左羽林大將軍李旭景，昨日圍獵時遇襲身亡。”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
司馬想瞳孔微微一縮，面上卻不動聲色。李旭景——那個與阿史那往來密切的大將軍，那個薛崇義口中“與阿史那有幾分交情”的大將軍，死了？
“何時的事？”他問。
“今晨卯時。”魏槐州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北衙使己先期進行了勘驗，死狀與前幾起‘鬼蝠’案一模一樣。頸側雙孔，血液盡失。”
司馬想沉默了。
前幾起——無名行商，陳翁，阿史那。現在，是左羽林大將軍。
魏槐州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目光深沉如淵，讓人看不出底下藏著什麼。
“聖人己經下旨。”他緩緩道，“此案由內衛司主理，京兆尹協辦。你——”他頓了頓，“主理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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