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真相，查到該止處，便須止。”
這話說得隱晦，可意思再明白不過。
司馬想沉默片刻，垂首道：“下官明白。”
魏槐州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卷文書，推到司馬想面前。
“這是聖人的手諭。你拿著，可以調動內衛司所有人手，可以查閱任何衙門案卷。”他頓了頓，“也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最後那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司馬想接過手諭，目光掃過那上面的硃批——確實是聖人的筆跡。他收起文書，起身行禮：“下官領命。”
魏槐州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司馬想推門而出。
走出正堂，日光刺得人眼微微一眯。司馬想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魏槐州的話在腦海中迴盪——“有些真相，查到該止處，便須止。”
止於何處？
他想起方才魏槐州那雙眼睛。那目光平靜如水，可水下的暗流，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在官場沉浮多年的人，對“分寸”二字的理解。
可惜，他司馬想查案，從來不是為了“分寸”。
他抬腳往外走，穿過迴廊，經過值房，來到內衛司大門外。
晁燁己經等在那裡。
他靠在馬旁，手裡攥著馬鞭，一見司馬想出來，立刻迎上來。那張黑臉上滿是焦急，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幾步跨到司馬想跟前，壓低聲音道：
“子慎，李旭景死了！我剛從京兆府那邊得到的訊息——死狀跟先前西人一模一樣！頸側兩個孔，血都被吸乾了！”
他說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司馬想的臉上。
司馬想靜靜看著他，沒有接話。
晁燁喘了口氣，繼續道：“鄭少尹己經帶人趕過去了，讓我在這兒等你。魏少監怎麼說？內衛司打算怎麼辦？這回可是大將軍，皇親國戚，咱們——”
“晁兄。”司馬想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晁燁住了嘴。
他看著他，薄唇微抿，緩緩道：“此案，由內衛司主理。”
晁燁眼睛一亮，臉上的焦躁瞬間被興奮取代：“那太好了！有內衛司撐腰，咱們這回可以放開手腳查了！李旭景一死，之前那些藏著掖著的東西，我看誰還敢——”
“晁兄。”
司馬想再次打斷他。
這次他的聲音更輕了些，可那雙眼睛卻沉得厲害。他盯著晁燁，目光幽深如井，一字一頓道：
“有些事，不是有人撐腰就能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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