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靜靜聽著，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
太流暢了。
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等他說完，司馬想問：“薛將軍追入林中時，與李將軍相距多遠？”
“約莫百步。”
“可曾聽見打鬥聲、呼喝聲？”
薛崇義搖頭：“未曾。只聽見風聲、馬蹄聲。”
司馬想點點頭，又問：“薛將軍追到時，那巨蝠還在？”
“在。剛從樹冠間掠過，往西南方向飛去。”薛崇義頓了頓，“末將親眼看見，它嘴上……還沾著鮮血。”
這話一齣，帳中幾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司馬想目光掃過其餘八人：“諸位當時可曾看見那巨蝠？”
九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不曾。”
“末將追在後面，什麼都沒看見。”
“等末將趕到時，薛將軍己經在那裡了。”
司馬想點點頭，不再追問。他走到帳門口，忽然回頭：“烏雲駒現在何處？”
薛崇義道：“就拴在林外。”
林外，一片僻靜處。
烏雲駒被單獨拴在一棵老槐樹下，與其餘馬匹隔開數丈距離。那馬通體如墨，西蹄雪白，確實是難得的神駿。可此刻它卻焦躁不安，不停地甩頭刨蹄，打著響鼻，見有人走近，更是人立而起，嘶鳴淒厲。
司馬想止步三丈外，沒有靠近。
他靜靜觀察了片刻，然後回頭看向薛崇義：“薛將軍，可否請你走近幾步？”
薛崇義一怔，隨即點點頭，朝烏雲駒走去。
他剛邁出兩步，那馬便猛地昂起頭，耳朵向後緊貼，露出眼白，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薛崇義腳步頓了頓，又往前走了一步——烏雲駒前蹄揚起，幾乎要掙脫韁繩，瘋狂地掙扎起來。
薛崇義停住腳，沒有再往前走。
司馬想看著這一幕，薄唇微抿，目光微微閃動。
他又讓幾個士卒嘗試靠近，烏雲駒雖然警惕，卻沒有那般激烈的反應。唯獨對薛崇義——那反應，不只是警惕，更像是……恐懼？
他走到烏雲駒身側，繞到馬鞍右側。那裡掛著一隻皮質水囊，鬆脫半掛，囊口敞開，裡面的水早己流盡。
他取下那隻水囊，湊近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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