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撿起那支短笛，湊到鼻端輕輕一嗅。
笛孔裡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氣——很淡，卻清晰可辨。
他又開啟一隻油紙包，裡面是淡黃色的粉末，細如麵粉，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珠光。他拈起一點，指尖輕輕捻了捻，又嗅了嗅。
是曼陀羅混血竭。
與暖洞洞口發現的那些粉末，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看向趙七，目光平靜：“說吧，這些是做什麼用的？馴獸？還是——”
他頓了頓，薄唇微啟，吐出最後兩個字：
“殺人？”
趙七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小、小人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那、那是我自己用的藥，治病的……”
“治病？”晁燁氣笑了，“你他娘治什麼病需要曼陀羅？治相思病？”
趙七低下頭，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司馬想。
屋裡安靜了片刻。
司馬想把短笛和藥包放回桌上，在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趙七身上。那目光不凌厲，卻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趙七，”他開口，聲音不高，“我有一句話，你聽仔細了。”
趙七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司馬想看著他，一字一頓道：“薛崇義要殺你滅口。”
趙七愣了一下，隨即拼命搖頭：“不可能！薛將軍對我——”驚覺自己失口，他立馬張口結舌，表情僵硬。
“那酒是他給你的吧？”司馬想指著桌上那兩瓶酒道，“喝了這酒，你就永遠不用再開口了。”
趙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他的眼睛裡有恐懼，有懷疑，有掙扎——他不想信，可司馬想那篤定的目光，讓他心裡發毛。
晁燁在一旁冷笑：“你當他為什麼冒險親自來見你？給你送銀子送酒的？那是最後一頓！吃完了，明天你就得死！”
趙七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司馬想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瓶酒，起開塞子倒了一些在趙七帶回的醬牛肉上，然後扔到門外。
巷子裡傳來一陣窸窣聲，片刻後，一隻野狗從黑暗中探出頭來，警惕地望著他們。這是方才蹲守時司馬想注意到的，一條流浪狗，在巷口翻垃圾吃。
野狗嗅了嗅，一口叼起醬牛肉，吞了下去。
屋裡所有人都盯著那條狗。
片刻後，野狗忽然渾身抽搐，西蹄亂蹬，嘴裡發出淒厲的哀鳴。它掙扎了幾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趙七的眼睛瞪得老大，幾乎要從眼眶裡迸出來。
司馬想回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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