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沒有接話，目光從花窗上移開，轉向賬房北牆上的小窗，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窗紙上落著薄薄的灰塵。他走過去，伸手推開窗扇。
一股凜冽的寒風裹著雪沫湧入。
窗外就是那條狹窄的巷道，巷道盡頭被一堵高牆封死，形成一個封閉的死巷。巷底積雪平整，沒有任何腳印。
司馬想探出身子，朝左側望去。從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見書齋的那扇軒窗——窗戶同樣緊閉，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縮回身子，站在窗前，目光在賬房內緩緩移動。
晁燁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問：“子慎，你在想什麼？”
司馬想沒有回答，只是薄唇微抿，眼中掠過一絲思索的光。
賬房的花窗雖然難以瞄準，但這扇小窗，卻與書齋的軒窗齊平。若有人從這裡下到那條死巷裡，再透過書齋的軒窗進入……
想到這，他禁不住搖了搖頭。
書齋的窗戶是從裡面閂住的，從外面根本無法進入。除非……有人先從裡面打開了窗閂。
司馬想收回目光，轉身向賬房外走去，對晁燁拋下一句：“先回去。有些情況，看來還需問問。”
晁燁跟在他身後，撓頭道：“方才不是該問的都問過了嗎？”
司馬想腳步不停，道：“之前問的是今日之事。這次要問的，是那夜之事。”
晁燁一愣：“那夜？你是說你到武府見武懿的那夜？”
司馬想點了點頭，目光幽深：“我想聽聽，那夜每個人都在哪裡，做了什麼。”
晁燁不解道：“這和今日的案件有關？”
司馬想淡淡道：“或許無關。但你要知道，人如果心虛的話，說得越多，錯的就越多。”
晁燁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明白了！你要聽聽誰在說謊！”
司馬想沒有回答，轉身繼續往偏廳走去。
偏廳是那夜他與武懿會面的地方，陳設依舊，只是那盞落滿灰塵的油燈被換成了新的，光線比那夜明亮了許多。司馬想坐在上首，晁燁立於他身側，一臉肅然。
第一個被帶進來的是楊氏。
她依舊一身素白孝服，眼眶微紅，步履輕盈地走進來，在司馬想對面坐下。
“武夫人，”司馬想開口，語氣平和，“本官有幾件事，需向你求證。”
楊氏微微頷首：“少丞請問。”
“武公生前受夢魘困擾，此事夫人可知曉？”
“知曉。”楊氏輕嘆一聲，“老爺連著月餘睡不安穩，每夜驚醒，一身冷汗。妾身陪在身邊，卻也無可奈何。請過郎中，拜過法師，都不見效。”
“武公可曾向夫人提及，書齋內藏有手弩之事？”
楊氏點了點頭：“提過。老爺說，家資頗豐，不能不防，便在書齋抽屜裡藏了手弩和匕首。妾身當時還勸他，說府中有護院，何必自己藏兇器，不吉利。老爺不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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