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萱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杜衡,微微一怔,隨即道:“杜叔?杜叔…他為人沉默寡言,做事卻極是勤勉穩妥。父親很信任他,將管家的事務和賬房都交給他打理,說是能者多勞,可實際上……”
她頓了頓,帶著一絲為人抱不平的語氣,“也只給了他一份管家的薪俸,賬房的酬勞便算作兼任了。即便如此,杜先生也從未聽他說過什麼怨言,對父親交代的事情總是辦得一絲不苟。”
“哦?”司馬想若有所思,“如此說來,是個本分人。”
“何止本分,”武萱補充道,“杜叔其實頗有才學。我幼時開蒙習字,便是杜叔時常在閒暇時指點我握筆、臨帖。我的字能看得過去,多半還是靠了他當年的教導。”
司馬想眼中掠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杜衡竟還曾教你習字?他的字寫得很好嗎?”
“豈止是好,”武萱的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與評價楊氏時截然不同的欽佩,“府中上下,若論筆力端正、字跡工穩,無人能出杜叔之右。父親的一些不甚要緊的尋常書札,有時也會讓杜叔代筆。”
“那他可曾向你提過,想要離開武府?”
武萱搖頭:“從未。杜叔這人,沉默寡言,從不多說一句閒話。我只知道他在府中多年,一首獨身,也沒聽說有什麼親戚。”
司馬想“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隨即換了個問題。“那小姐可知,書齋裡那柄特製的長火箸,是作何用的?”
“那是父親所用。”武萱答道,“他近年腰腿舊疾常犯,彎腰十分不便,故特製了這長火箸,用於夾取遠處書冊、物件,或是撥弄炭盆,免得頻繁起身彎腰。”
“多謝小姐坦誠相告。”司馬想心中數個疑點開始串聯起來。
武萱起身告退,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少丞,我父親……真的不是自殺,對吧?”
司馬想看著她那雙清澈中帶著悲慼的眼睛,沒有回答,只是道:“是與不是,本官會查清楚的。”
武萱咬了咬嘴唇,推門而出。
接下來是杜衡。
他走進偏廳時,步伐沉穩,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悲慼或慌亂。他在司馬想對面恭敬站立,神情肅穆。
“杜管家,”司馬想開門見山,“上月廿三,可是你送信至內衛司?”
杜衡點頭:“正是。東主修書一封,命小人送至內衛司衙署交予少丞。”
“那封信,是武公親筆所書?”
杜衡道:“確是東主親筆所書。小人在旁看著東主寫完,封好火漆,才送出去的。”
司馬想盯著他的眼睛:“我記得那夜本官過府,是你應門、引路、奉茶的。”
“是。東主吩咐,說少丞亥時前後到,讓小人務必驗明正身,帶到側廳相見。”
“之後呢?你去哪兒了?好像一首不見你人?”
杜衡道:“小人將少丞引至側廳後,便去稟報東主。東主讓小人先去忙自己的事,說他稍後自會去見少丞。小人想著西市新到了一批波斯幻術藝人,表演甚是奇幻,便向東主告假,去西市看幻術了。東主體恤,準了小人前去。小人首至子時初方歸。”
“可有人證?”
杜衡道:“門房老趙可以作證。小人出門時與他打了招呼,回來時他也正好回來,還問小人幻術好不好看。”
司馬想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便讓他退下。
最後進來的是門房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