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完畢，司馬想和晁燁又回到了書齋之中。
司馬想站在那扇軒窗前，目光透過窗紙，望向窗外那條狹窄的死巷。
“晁兄，”他忽然開口，“讓人把窗外巷道的雪徹底清一清。”
晁燁一愣：“清雪？外面那條死巷？”
“嗯。”司馬想推開了窗戶，冷風裹著雪沫撲面而來，“要仔仔細細，不留死角。”
晁燁雖不明白他的用意，卻也不多問，轉身出去吩咐差役。片刻後，幾個衙役拿著鐵鍬、掃帚，繞到書齋外那條窄巷中，開始清理積雪。
巷子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積雪沒踝，踩上去“咯吱”作響。衙役們賣力地鏟著，雪塊被拋到巷口，露出底下溼滑的青磚地面。
司馬想沒有在書齋裡等，而是披上大氅，親自來到巷中。他站在軒窗下方，仰頭打量著書齋的外牆。
牆面是青磚砌成，歷經風雨，色澤斑駁。他的目光從窗戶開始，緩緩向下移動，又向上移動。
忽然，他的視線停在了軒窗右側的外牆上。
那裡，有一片不自然的潮溼痕跡。
不是積雪融化留下的水漬——雪水融化應該是從上往下流淌，形成縱向的水痕。可這片潮溼，卻是呈不規則的團狀，邊緣模糊。更奇怪的是，潮溼痕跡下方的積雪，明顯比別處薄了一層，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掃落過。
司馬想伸出手，指尖觸了觸那片潮溼。冰涼的，帶著溼意，不是融雪，更像是——有人用溼布擦拭過這面牆。
他縮回手，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把窗戶下方的雪再清一清，仔細些。”他吩咐道。
幾個衙役圍過來，小心翼翼地清理窗下的積雪。鐵鍬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雪塊被一層層鏟走，露出底下的青磚。
“大人，找到個東西！”
司馬想聞聲轉頭望去。
這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源自多年危險生涯錘鍊出的、近乎本能的警兆猛然襲來！
那警兆來得毫無徵兆，卻如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沒有抬頭，甚至沒有轉動眼珠，只是將身體微微一側——
“咻——”
一聲極輕微卻銳利的破空聲撕裂風雪，自對面牆頭激射而來！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可司馬想聽出來了——那是弩箭離弦的聲音，精準、迅疾，首奔他的頭顱！
“噗！”
一聲悶響，一支力道強勁的弩箭擦著他的髮髻掠過，深深釘入巷道的牆壁，箭尾劇顫，石屑紛飛！
司馬想足尖在雪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身形如一片被勁風捲起的雪花，輕飄飄卻又迅疾無比地向上拔起，在空中一個翻折，落地時手己按上腰間“春水”的劍柄。他抬頭望去，對面牆頭的積雪陰影中，一個灰白身影正從蹲伏的姿態站起身形。
那是個中等身材的男子，一身灰白色勁裝，與雪地融為一體，面罩白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手中持著一把精巧的手弩，弩機尚未歸位，顯然方才那一箭正是他所射。
刺客一擊不中，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他似乎沒想到司馬想能在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襲擊中避開這一箭，而且是以那般輕靈的身法。但他反應極快，毫不猶豫地將手弩往司馬想面門一擲，轉身便欲沿牆頭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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