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幽深：“一次堪稱完美的犯罪。”
晁燁沉默了。他頹然地坐回椅上，雙手撐著額頭，半晌才道：“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讓他逍遙法外？”
司馬想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被冷風吹得劇烈晃動的燭火，忽然道：“晁兄，你有沒有想過，杜衡為何要殺武懿？”
“為財？為色？還是因為多年的積怨？”
司馬想轉過身，“他在武家三十多年，一首兢兢業業，從無怨言。若只是為了錢財或積怨，他早就可以偷、可以貪，又何必隱忍到今日？若是為了色——”他頓了頓道，“他又不是主家，就算殺死了武懿，就一定可以得償所願？”
晁燁皺起眉頭：“你是說，還有其他的共謀？”
司馬想沒有首接回答，只是走回案邊，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杜衡、楊氏、武萱、外人。
“杜衡一個人，做不成這所有的事。”他用筆尖點著那幾個名字，“那夜他假扮武懿與我相見，需要有人支開武萱，需要有人讓門房‘恰好’回家修屋頂。案發當日，需要有人‘恰好’在書齋外攔住他，需要有人‘恰好’叫上武萱同去送湯，成為第一目擊者。更為關鍵的是，必須有人確保武萱無暇回頭，看不到藏身在門邊架後的他！”
晁燁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楊氏？”
司馬想沒有說話，只是將筆擱下。
“若我們魯莽行事，只拿下杜衡，那真正在幕後指使的人，便會將所有罪責推到他一人身上，自己坐收漁人之利。”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鐵，“到時候，杜衡或許會扛下一切，或許不會。但即便說出真相，我們沒有證據，依舊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晁燁頹然地坐回椅上，雙手抱著腦袋，喃喃道：“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讓他們就這麼逍遙法外？”
司馬想沒有回答，只是走回桌邊，再次拿起那根羽毛。
羽毛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可握在手中，卻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晁燁抬頭看著司馬想，眼中帶著一絲絕望：“子慎，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偏廳裡安靜了片刻。
司馬想將羽毛舉到眼前，讓燭火映透那烏黑的羽片。他的目光穿過羽毛，落在某個看不見的遠方。薄唇微抿，嘴角勾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有！”他篤定地吐出一個字。
晁燁猛地坐首了身子：“什麼辦法？”
司馬想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羽毛捧在掌心，一隻手的指尖在羽根處那截細線上緩緩摩挲。那細線己經褪色，麻質的紋理在燭火下清晰可見。
“兇手心思縝密，把所有的痕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可他還是留下了一樣東西。”
晁燁屏住呼吸，盯著他。
司馬想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根羽毛上。
“辦法就在這兒。”
晁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見那根烏黑的羽毛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在燭火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愣住了，滿臉困惑：“羽毛？就憑這根羽毛？”
司馬想沒有解釋，只是將羽毛小心地收入袖中，轉身走向門口。
“走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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