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們也慌忙圍上,七手八腳去攙扶崔琰。崔琰卻像丟了魂,任由人拉扯,眼睛首勾勾盯著韋陀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動,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它……它點了我……它點了我……”
話音未落,濃霧深處突然金光再起!
比方才更刺目,更暴烈!那尊韋陀金身竟去而復返,從翻滾的霧障中一步踏出,降魔杵橫掃千軍!
“小心!”王校尉目眥欲裂,揮刀格擋。
“鐺——!”
刀杵相擊,王校尉連人帶刀被震飛三丈,撞在橋欄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另兩名護衛撲上,降魔杵如泰山壓頂,一擊之下,兩人顱骨碎裂,紅白之物潑灑一地。
“攔住它!攔住……”有人嘶喊。
可韋陀神像根本無視旁人。它大步向前,沉重的金甲踏得橋面震顫,一步,兩步,己至崔琰面前。
崔琰終於發出絕望的尖叫,連滾帶爬向後縮。
降魔杵高高揚起,杵尖的金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這一刻,照亮了崔琰慘白扭曲的臉,照亮了他眼中最後的恐懼——
杵落。
悶響如擊破熟瓜。
崔琰的叫聲戛然而止。他的頭顱在杵下碎裂,腦漿與鮮血噴濺而出,在橋面上潑開一幅猙獰的圖畫。屍身抽搐兩下,再也不動了。
韋陀神像緩緩收杵。
杵尖淋漓著紅白之物,滴滴答答,在死寂中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節奏。他轉頭,那雙琉璃眼睛冰冷地掃過癱軟在地的倖存者,像是在清點還剩幾個活口。
然後,它再次轉身,邁向濃霧。
這一次,它的步伐更快。沉重的身軀踏在石板上,竟依舊悄無聲息,唯見腳下盪開一圈圈金色漣漪,如踏霧而行,如馭光而逝。三十餘丈的距離,七八步便至慈雲寺山門前。
山門無人自開,吞沒了那尊染血的金身,又轟然閉合。
從第一次金光迸現,到神像最終消失,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橋面上,還活著的幾個僕從癱在血泊裡,下身盡溼,連哭喊的力氣都沒了。王校尉拄著斷刀,勉強撐起身子,他臉上濺滿血點,嘴唇翕動,卻只發出“咯咯”的牙關撞擊聲。
東方天際,第一縷晨光終於刺破雲層,慘白地照在廣濟橋上。
照在碎裂的官轎殘骸上。
照在橫七豎八的屍身上。
照在崔琰那具頭顱稀爛、腦漿塗地的屍體上。
血順著橋面石縫蜿蜒流淌,一滴,一滴,墜入橋下結著薄冰的河水裡,暈開淡淡的紅。
王校尉拄著斷刀,勉強撐起身子。他臉上濺滿血點——有他自己的,也有同袍的,還有崔琰的。
他死死盯著慈雲寺的方向,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的這場噩夢。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坊丁、武侯、早起趕路的商販,被金光和慘叫聲驚動,正朝這邊趕來。
。中之泊在倒跪,一雙,住不撐於終尉校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