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燁走後，司馬想獨自繞著韋陀像轉了三圈，停在了神像背後。
他的目光從金漆鋥亮的肩甲移向垂落的披風褶皺，又從披風移向基座與地面相接的縫隙。
“法師。”他轉過身，看向一首垂手立在一旁的慧明，“這尊韋陀像，我想拆開來看看。”
慧明猛地抬起頭，那張清癯的臉上血色盡褪：“拆、拆開？”
“拆開。”司馬想聲音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從背後開啟，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東西。”
“萬萬不可！”慧明幾乎是撲到司馬想面前，雙臂張開，擋在韋陀像前，聲音都變了調，“少丞！此乃韋陀將軍金身，佛門護法，鎮寺之寶！拆毀神像，乃是對神明的大不敬，是要遭天譴的！貧僧……貧僧萬萬不敢答應！”
他雙手大張，整個人像一隻護雛的老鳥，拼命擋在那尊金碧輝煌的神像前。
司馬想靜靜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讓人心底發涼的平靜。
“法師。”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口中的‘韋陀將軍’，在廣濟橋上，用降魔杵砸碎了天官尚書崔琰的頭顱。還有兩條護衛的命，西個抬轎僕從的傷——都有可能是這尊‘神明’留下的。”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得慧明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聖人親口交辦此案，限一月破案。本官奉旨查案，今日便是將這尊神像熔成銅水，也要看清楚它肚子裡究竟藏著什麼玄機。”司馬想的聲音依舊平靜，卻絲毫不容置疑，“法師若一意阻撓，那便是妨礙查辦欽案，有什麼後果，法師可需考慮清楚了。”
慧明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他看看司馬想，又回頭看看那尊怒目圓睜的韋陀像，眼中滿是掙扎。良久，他雙膝一軟，跪倒在蒲團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少丞……神明若有什麼責罰……”
“神明若有什麼責罰。”司馬想打斷他，語氣平淡如水，“由我司馬想一人擔著便是。”
殿中一片死寂。長明燈的火苗在穿堂風中劇烈搖晃，將韋陀像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慧明終於閉上了眼，兩行濁淚順著滿是溝壑的面頰滑落。他顫巍巍地合十，嘴唇翕動，像是在向神明告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司馬想不再看他，轉身吩咐守在殿外的緹騎：“去將作監，請兩位擅長鑄造與機關的老師傅來。帶上拆解銅器的全套工具，要快。”
緹騎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兩位鬚髮斑白的老匠人揹著沉甸甸的工具箱踏入韋陀殿。領頭的那位姓殷，在將作監待了三十餘年，專司大型銅器的鑄造與修復，含元殿前的銅鶴、大慈恩寺的銅鐘，都經過他的手。
殷師傅圍著韋陀像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神像的背部，側耳傾聽。那銅皮發出的聲音沉悶中帶著一絲空響，與實心銅鑄截然不同。
“少丞，這神像是分鑄合裝的法子。”殷師傅指著神像背部的金漆接縫，“您看這兒，從脖頸到腰際，有一條極細的合縫，被金漆蓋住了。這整片背甲，應該是一塊獨立的蓋板，可以拆卸。”
“拆。”
殷師傅不再多言，從工具箱中取出一把細長的銅鏟，小心翼翼地將合縫處的金漆一層層颳去。金漆之下，果然露出了一道嚴絲合縫的接痕。他又取出一柄薄如蟬翼的鋼片，順著接痕探入，輕輕撬動——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響動，那片高約五尺、寬約三尺的背甲蓋板，竟真的鬆動了。
兩名年輕力壯的緹騎上前，合力將蓋板卸下，緩緩放在地上。
韋陀像的內部，袒露在眾人眼前。
。了擰漸漸頭眉的他，著看著看。造構的腔腹像神著量打細仔，眼老起眯，了近湊燈油著舉卻傅師殷。頭抬敢不，上團在跪師法明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