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探司馬想》第4章 盼君早歸(1)

作者:師烷智·1個月前

次日,巳時初刻,京兆府。

晁燁坐在值房裡,面前攤著王允案的卷宗,手裡卻捏著一封信。信是崔燕兒昨日寄來的,字跡娟秀。開頭是幾句溫軟的問候:“妾聞君近日勞於案牘,頗憂起居安康,望善自珍重。”接著絮叨了些櫟陽的家常瑣事——院子裡的老槐樹抽了新芽,她學著醃的芥菜總算入了味,巷口賣豆腐的阿婆送了兩塊新點的嫩豆腐……最後,筆跡頓了頓,墨色似乎深了些:“君母近日微恙,精神稍欠,常倚門望長安方向。妾侍奉左右,然老人心念獨子……望歸來議定吉期,亦慰母心。盼君早歸!”

他盯著那幾行字,嘴角不自覺揚起,眼前浮現出母親倚門的身影,還有崔燕兒那雙含笑而溫柔的眼睛。他突然覺得肩上多了些什麼。從前辦案他通宵達旦也無妨,現在卻總想著早些了結,早些回去。

“晁兄。”門外傳來聲音。

晁燁抬頭,司馬想正立在門口,一身靛青官袍,神色平靜如常。

“司馬中丞。”晁燁放下信,連忙上前招呼,“大人前來有何見教?”

司馬想走進值房,目光掠過案上那封信,停在卷宗上:“我昨夜去了趟慈恩寺,有些收穫。王允脖頸上的皮屑,與寺塔簷柱上發現的纖維同源。且昨夜塔內有人活動,留下了溼腳印。”

晁燁精神一振:“可看清是誰?”

“沒有。”司馬想坐下,“但我推斷,兇手可能藏身曲江池中,夜間出池作案。”

晁燁愣了愣:“藏身池中?這……如何可能?”

“我己讓人去查。”司馬想淡淡道,“若真如此,兇手必有特殊裝置——比如可長時間潛伏水下的‘水鬼衣’,或是隱蔽的換氣管道。”

晁燁撓了撓頭:“中丞,這案子越說越玄乎了。什麼水鬼衣、換氣管道……我倒覺得,還是先查查長安本地有無仇殺可能。王允是禮部侍郎之子,平日結交甚廣,說不定便得罪了什麼人——”

“晁兄。”司馬想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王允鞋底有龍首原紅黏土,脖頸皮屑與慈恩寺發現的纖維一致,且懷中有類似西域暗部的銅牌。這些線索,指向的是西域,不是長安。”

晁燁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見司馬想目光落在案上那封信上。

信紙半攤著,崔燕兒的名字清晰可見。

晁燁忽然有些窘迫,伸手將信疊起,塞進袖中:“我……我是覺得,案子該從簡單處入手。長安仇殺,查起來快些。若是牽扯西域,那麻煩就大了,說不定還得上報鴻臚寺、內衛司,層層審批——”

“晁兄。”司馬想看著他,細長的眸子裡映著窗外的天光,“你從前辦案,從不畏麻煩。”

晁燁心頭一堵。

他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成了:“從前是從前,現在……現在不一樣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母親最近身子不好,我得早些回去看望她。”

司馬想沉默片刻,緩緩道:“王允案若拖延,禮部侍郎不會罷休。屆時京兆尹問責,你更難脫身。”

這話戳中了晁燁的軟肋。他眉頭皺起,半晌才嘆道:“那你先查西域那頭,我這邊也查王允的仇家。雙線並行,總能快些。”

司馬想點頭,不再多言。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庭院裡那株開花的桃樹。春風拂過,花瓣紛落,有一片飄進窗內,落在案上卷宗旁。

“晁兄。”司馬想忽然開口,“你可知王允最近與何人往來?”

晁燁一怔:“還在查。不過他府中僕人說,半月前曾有個吐蕃商人登門拜訪,兩人在書房談了許久。僕人不識那人,只記得左耳有殘缺。”

“左耳殘缺……”司馬想眸光微動,“吐蕃使團中,可有這般特徵之人?”

“使團還未抵京。”晁燁搖頭,“鴻臚寺那邊說,約在二月末到。”

司馬想轉過身:“那吐蕃商人,可查到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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