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無多話。司馬想轉身離去，晁燁望著那道靛青背影消失在門外，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
他拿起案上那封信，又讀了一遍。最終目光落定在信末那最後一句：“盼君早歸。”
盼君早歸。
晁燁長嘆一聲，將信摺好，塞回袖中深處。
西市午後，喧囂如沸。
司馬想換了身半舊的灰布衣裳，頭戴斗笠，混入人流中。他在粟特商人聚居的南側營地轉了一圈，未打聽到“左耳殘缺”的阿史那。倒是有個賣香料的老胡商說，前幾日有個自稱阿史那的商人，在營地賃了間屋子，但只住了兩晚便走了。
“那人什麼樣？”司馬想問。
老胡商想了想：“個子不高，左耳缺了一塊，像是刀砍的。說話帶安西口音，不像是純粟特人。”
司馬想問清楚屋子所在，往營地深處走去。
那間賃屋還空著，門上貼著招租的紙條。司馬想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矮榻，一張桌子，牆角堆著幾隻木箱。他掀開木箱，裡面空空如也，只有箱底散落著幾片乾枯的水藻。
水藻顏色深綠，質地堅韌。
司馬想拈起一片，與慈恩寺塔內發現的纖維對比——色澤、質地，一模一樣。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泥土地面凹凸不平，但在牆角處，有一塊地面格外平整，像是被人刻意夯實過。司馬想用指甲刮開泥土表層，露出下面一層暗紅色的黏土。
龍首原紅黏土。
他站起身，環顧這間狹小的屋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腥氣，與慈恩寺塔內、王允屍體上殘留的氣味相似。
司馬想走到桌前，桌面空無一物。但他俯身細看，桌腿內側有幾道極淺的劃痕，像是利器切割所致。他取出隨身玉刀，沿著劃痕輕輕刮擦——有細微的金屬粉末落下。
銅粉。
他捏起粉末，湊到鼻尖。除了銅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司馬想走出屋子，站在陽光下。西市的人流依舊喧囂，賣胡餅的吆喝聲、駝鈴聲、香料味混雜在一起，構成這座城市的繁華表象。
銅牌、水藻、紅黏土、銅粉、藥味、左耳殘缺的吐蕃商人……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慢慢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潛伏在水下的殺手，穿著特製的“水鬼衣”，透過某種裝置換氣，藏身於曲江池中。他夜間出池作案，殺人後偽造溺斃假象，留下反關節指痕，製造“碧眼水鬼”的傳言。而他的身份，與吐蕃有關，與內衛司西域暗部有關，甚至可能與韋陀案有關。
司馬想抬起頭，望向皇城方向。
春風拂過，帶來遠處慈恩寺鐘聲的餘韻。
他忽然想起晁燁那句話：“從前是從前，現在不一樣了。”
確實不一樣了。
晁燁有了崔燕兒，有了婚約，有了想要守護的家。而他，司馬想，依舊孑然一身，走在一條越走越暗的路上。
他轉身，朝內衛司走去。
他需要查明一件事——內衛司西域暗部，這些年究竟在做什麼。
。多很有還，的查要需他
。了去下查再想不己許或，燁晁而
。息聲無悄，中水融墨滴一像，群人的攘熙過穿，市西的囂喧過穿影的青靛，停未步腳想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