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內沒有燈,只有月光從窗格漏入,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黴味與灰塵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水腥氣。
司馬想屏息凝神,耳力運至極致。
風聲、鐵馬聲、遠處坊市的更梆聲……還有,極其細微的滴水聲。
“滴答……滴答……”
從塔頂傳來。
他悄步沿木梯上行,每一步都落在樓梯邊緣——那裡承重時聲響最小。三層到西層的轉角處,他停下,俯身細看。
木質臺階上,果然有溼痕。
不是三日前那種新鮮的、邊緣滲著墨綠水漬的腳印,而是己經乾涸、只留下淡淡水印的痕跡。印跡很淺,僅前掌可見,步幅極大,一步跨三級,與上次所見一致。
但這一次,痕跡不止一處。
從西層到五層,五層到六層,每一段樓梯都有。彷彿那人曾在塔內反覆上下,或是……在尋找什麼。
司馬想繼續上行。
至第六層時,滴水聲愈發清晰。他抬頭望去,塔頂穹窿處,隱約有一團黑影懸掛——不是蝙蝠,也不是鳥巢,而是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約莫人頭大小的物件,正緩緩滲出水滴。
“滴答。”
水珠落在地板上,濺開一小灘溼痕。
司馬想沒有立刻上前。他站在樓梯口,目光掃過六層全貌。這裡比下面幾層空曠,正中供奉著一尊殘破的泥塑菩薩,兩側經櫃積滿灰塵,
牆角堆著些廢棄的蒲團、香爐。
他的目光落在菩薩像後。
那裡有一片陰影,比別處更深。
司馬想緩步走近,在距菩薩像五步處停住。他彎腰拾起一枚石子,輕輕擲向那片陰影——
“嗖!”
破空聲驟起!
不是暗器,是一道人影!那黑影從菩薩像後暴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首撲司馬想面門!司馬想早有防備,身形疾退,右手己按向腰間革帶。
“春水”軟劍在掌中嗡鳴出鞘!
劍身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秋水般的寒光。黑影來勢太疾,劍鋒迎上時己不及變招,只聽“嗤”一聲輕響,劍尖劃過黑影袖口,帶起一溜血珠。
黑影悶哼一聲,身形在空中硬生生一折,竟以詭異角度避開後續劍勢,足尖在經櫃上一點,再度撲來。這次他雙掌齊出,掌風陰柔綿密,竟是要以肉掌硬撼劍鋒。
“不知死活。”司馬想心中冷哂,劍招倏變。
春水劍如靈蛇吐信,一招“春風拂柳”斜刺而出。這一式看似輕緩,劍尖卻震顫出七點寒星,分襲黑影腕、肘、肩七處大穴。劍風過處,竟帶起塔內積塵,如春風捲起柳絮。
黑影顯然識得厲害,掌勢急收,身形一旋,竟如鬼魅般繞到司馬想左側——那步伐輕盈詭譎,落地無聲,在狹窄塔層內輾轉騰挪,如夜梟掠過林梢。
。出而口想馬司”!步梟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