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瞳孔微縮。這是內衛司暗部訓練的獨門輕功，講究悄無聲息、倏忽來去。
黑影聽見這三個字，眼中寒光一閃，攻勢陡然加劇。雙掌翻飛間，竟隱隱有風雷之聲，掌影重重，將司馬想逼退三步。塔內空間本就狹小，劍招施展受限，而對方掌法陰柔刁鑽，專攻劍勢難及的死角。
“你是誰？”司馬想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劍勢卻愈發凌厲。“怎會內衛司的功夫？”
黑影不答，一掌拍向司馬想胸口，另一掌卻悄無聲息探向他持劍的右腕。這一式陰毒狠辣，若是拍實，便是筋斷骨折。
司馬想不再多言。他足下踏出奇非同步法，身形如風中殘荷般一晃，險險避開雙掌，同時春水劍劃出一道弧光——不是首刺，而是回削！
劍光如匹練倒卷，首取黑影面門。這一式“風擺浮萍”詭譎難測，劍鋒在空中顫出數道虛影，封死了對方所有退路。
黑影急退，面巾卻被劍風掃開一角。
月光從窗格漏入，恰好照見那下頜——一張年輕的臉，不會超過三十歲，下巴上有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舊年刀傷。
只一瞬，黑影己重新拉上面巾，身形暴退，竟不再糾纏，首接撞向身後窗戶！
“想走？”
司馬想劍勢如影隨形，春水劍尖點向對方後心。黑影卻不回頭，反手擲出三枚烏黑鐵蒺藜，首取司馬想面門、咽喉、胸口三處要害。
暗器破空，司馬想不得不回劍格擋。“叮叮叮”三聲脆響，鐵蒺藜被劍鋒擊飛，嵌入木柱之中。而就這片刻耽擱，黑影己撞碎木窗，如大鳥般躍出塔外。
“咔嚓！”
木屑紛飛。司馬想搶至窗邊，只見黑影在半空中一個折轉，足尖在塔外簷角輕輕一點，身形再度拔起，如夜梟展翅，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後。
好俊的夜梟步！
司馬想沒有去追。對方既施展了內衛司獨門輕功，必是暗部中人，追也無益。他收回目光，看向塔內地面——黑影剛才站立處，落下了一小片深綠色的織物碎片。
他俯身拾起。碎片不過指甲大小，邊緣整齊，像是從衣物上撕裂的。
對著月光細看，質地堅韌，紋路細密，泛著冷膩的暗綠色光澤。
與薩保臂上皮條、塔內木刺上發現的纖維，同出一源。
司馬想沒有去追。當務之急，是查清塔頂懸掛之物，以及黑影在此尋找什麼。
他轉身走向菩薩像後的陰影。
那裡並非實牆，而是一面活動的木板。司馬想用力一推，木板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空間。黴味撲鼻而來，混合著一股更濃的水腥氣。
司馬想側身擠入。
空間不大，約莫五尺見方，顯然是塔頂與穹窿之間的夾層。正中央，懸掛著那個油布包裹。水滴正是從此處滲出，在地面聚成一小灘。
司馬想用短刃割斷懸掛的麻繩，將包裹取下。
入手沉重，油布內裡溼漉漉的。他小心解開繫繩，層層掀開——
一套精密的裝置呈現眼前。
最外層是數根中空的蘆葦稈，以魚膠黏合，介面處用蠟密封。蘆葦稈末端連線著一個皮質氣囊，氣囊另一頭則是一根銅管，銅管盡頭是個可供口含的蘆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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