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燁咬牙，橫刀狂舞，使出一路戰場搏殺的悍勇刀法，硬生生盪開兩刀，但第三刀己刺向他小腹——
“鐺！”
金鐵交擊聲炸響！
一柄軟劍如靈蛇般捲來，纏住彎刀刀身，順勢一拉一送，持刀黑衣人悶哼倒退，虎口迸裂。靛青身影飄然落在晁燁身前，劍尖輕顫，映出來人清癯的面容。
“子慎？！”晁燁又驚又喜，舊時稱呼不禁脫口而出。
司馬想沒有回頭，目光鎖定西名黑衣人：“晁兄受傷了嗎？”
“沒有。”晁燁抹了把汗，“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司馬想簡答，手中“春水”嗡鳴，“西位，是吐蕃人，還是長安人？”
黑衣人交換眼神，突然同時擲出數枚煙丸！
“嘭！”
紅煙爆開，辛辣刺鼻。司馬想劍光如幕，護住面門，待煙散時，坡上己空無一人，只留下幾滴新鮮血跡——是他剛才那一劍所傷。
“追不追？”晁燁提刀欲追。
“不必。”司馬想收劍入鞘，“他們既敢在光天化日下襲殺京兆府參軍，必有後手。追上去，恐中埋伏。”
他蹲身檢視那幾滴血，又拾起一枚黑衣人遺落的飛鏢。鏢身烏黑，形制與中原不同，尾羽用翠鳥羽毛製成——是吐蕃貴族喜用的飾物。
“果然是吐蕃的人。”晁燁恨恨道，“膽子不小，敢在長安城外動手。”
“他們不是要殺你。”司馬想站起身，望向龍首原南坡，“是要阻止你取土樣。或者說，要阻止我們發現紅土的秘密。”
他走到那些腳印旁，仔細觀察：“腳印新舊重疊，至少有三批不同時間的足跡。最早的一批己模糊，至少是月前留下的；最新的一批，就在這兩日。”
晁燁蹲過來看：“你是說，有人一首在監視這片紅土坡？”
“不止監視。”司馬想指向坡下那條隱秘小徑，“那條路通向何處？”
晁燁望去，小徑隱在灌木中，若不細看難以發現。他隨司馬想沿小徑下行，走出約半里，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廢棄的磚窯！
窯口半塌，窯內還堆著未燒製的土坯。但窯旁空地上，赫然擺著幾個木盆，盆中盛著暗紅色泥漿，旁邊散落著刷子、刮刀等工具。
“這是……”晁燁瞳孔收縮。
司馬想蘸了點泥漿，在指尖捻開：“紅土調水成漿，用來塗抹鞋底、偽造痕跡。”他看向晁燁，“王允、杜遷鞋底的紅土，不是自然沾染，是有人刻意塗上去的。”
“為什麼？”
“誤導。”司馬想走出磚窯，望向曲江池方向，“讓我們以為死者生前曾赴龍首原，從而將調查方向引向錯誤地點。但兇手疏忽了一點——自然沾染的泥土，乾溼分層，新舊分明；刻意塗抹的泥漿，幹後龜裂，質地均勻。王允鞋底的土，兩者皆有，說明他確實來過龍首原，但死後又被兇手補塗過。”
晁燁倒吸一口涼氣：“好精密的算計！”
“不止。”司馬想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展開，裡面是幾縷深綠色纖維，“這是從薩保屍體上發現的皮條殘片，還有塔內找到的纖維。我己請將作監的老匠人在幫我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