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符號？”
賀九蘸著池水，在地上畫了幾個彎彎曲曲的圖形。司馬想認得——那是吐蕃密教的符文，與“癸亥·水”銅牌背面的“卍”字元同源。
“通道盡頭，可能有密室。”賀九道，“但我不敢再探。裡面太黑，萬一有埋伏……”
司馬想站起身，望向慈恩寺。寺牆高聳，塔影巍峨，水面波光粼粼。誰能想到，這平靜的池底，竟藏著一條通往寺內的暗道？
“老蛟，你再幫我一次。”司馬想道，“明日夜裡，你帶我下去。”
賀九愣住：“中丞，你水性……”
“我水性尚可。”司馬想打斷他，“但需你引路。”
賀九猶豫片刻，最終點頭：“好。但只一次。這條命還魏老，還完了，我就回老家。”
司馬想拍了拍他肩膀：“謝了。”
司馬想回到崇仁坊時，己是傍晚。
他將竹管和碎磚藏進書房暗格，剛坐下，門外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敲門聲響起——不是暗號叩門，是尋常的叩門聲。
司馬想開門，晁燁站在門外。
兩人對視片刻，晁燁先開口：“司馬大人，聽說你今日去了碼頭？”
訊息傳得這麼快。司馬想心中瞭然，定是京兆尹的眼線盯住了他。
“是。”司馬想平靜道，“僱了個水鬼，探了探池底。”
晁燁臉色沉了下來：“為何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司馬想反問，“告訴你我懷疑慈恩寺地下有暗道？告訴你我僱了漕幫高手下水？告訴你我發現吐蕃密教符文？”
晁燁深吸一口氣：“司馬大人，是你說此案我們該當齊心協力，現在你卻……”
“現在不一樣了。”司馬想打斷他，“晁兄，你有未婚妻，有老母，有京兆尹盯著。我若告訴你，你怎麼辦？上報？隱瞞？還是和我一起冒險？”
晁燁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是啊，若司馬想告訴他，他必得上報京兆尹。而京兆尹的態度，分明是“莫要深究”。
“我……”晁燁聲音低下去，“我可以私下幫你。”
“私下？”司馬想搖頭，“晁兄，你是京兆府參軍，行事需依律法。私下幫我，若出事，你擔不起。”
晁燁沉默了。他站在門外，夕陽將他的影子投在門檻上。屋內司馬想的影子，則隱在昏暗裡。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門檻，一道光影，一道無形的牆。
“子慎。”晁燁最終開口，“我知道你在查大案子，也知道這案子水深。但你能不能……至少告訴我進展？讓我知道你在做什麼，讓我……”他頓了頓，“讓我至少能幫你盯著身後。”
司馬想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良久，他緩緩道：“晁兄，我身後盯著的，不止京兆尹。還有內衛司郭少監，還有控鶴監，甚至可能還有……。”
晁燁臉色變了：“你是說……”
“我什麼也沒說。”司馬想打斷他，“晁兄，你既己選擇了安穩，就該離這些事遠些。今日你來，我告訴你這些，己是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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