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坊小院,戌正時分。
銅牌碎片在石桌上泛著暗啞的金光,司馬想將它們一一排列在案上。
“五行輪迴,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司馬想喃喃自語,指尖在案几上劃出一道無形的圓,“何猙殺人,非為仇,而為祭。每取一魂,補一環,首至五行圓滿。”
燭火搖曳,映著他清癯的面容。老康那捲羊皮紙上關於“輪迴之輪”的記載,與眼前銅牌的序列嚴絲合縫。吐蕃密教崇信五行相生相剋,以人命為祭品,湊齊五行魂魄,可開啟某種秘儀——這秘儀究竟是什麼?上巳節曲江池上的大戲,是否就是這神秘儀式的最終一環?
司馬想閉上眼,腦中梳理著長安城中屬木、屬火的官員。
木主生髮,對應東方,主仁德。朝中哪些官職屬木?
宗正寺掌皇族事務,維繫血脈傳承,是生髮之源。
國子監掌教育文運,育人才如育樹木。
太常寺掌禮樂祭祀,禮儀如樹木之枝葉。
火主炎上,對應南方,主禮制。
軍器監掌兵甲製造,刀兵如火。
武官系統,尤其戍衛京師的禁軍將領,殺伐如火。
光祿寺掌宴饗膳饈,飲食如火烹。
而“癸亥計劃”己取金、水、土。下一目標,當是木或火。
司馬想睜開眼,取紙筆,寫下三人名姓:
李孝逸,宗正寺卿,太宗侄孫,年六十三,為人謙和,但性喜奢華,常設宴請客。
武攸緒,宗正寺少卿,武氏宗親,年西十餘,性淡泊,好道術,常閉門謝客。
崔密,宗正寺主簿,博陵崔氏子弟,年三十八,文采斐然,但性情孤傲,與同僚不睦。
三人皆在宗正寺,皆屬木。但誰最可能成為目標?
司馬想起身,走到窗邊。夜色己深,庭院裡藥圃在月光下泛著幽綠。
他想起陳元禮驗收的那批吐蕃佛像——佛像底座暗格藏物,鑰匙分兩半,一半在陳元禮手中,另一半在兇手處。
為何要將鑰匙分為兩半?
而所有死者都與水有關,所有線索都指向水下。
司馬想轉身,從書架深處抽出一卷《長安水道圖》。這是他從將作監借來的舊圖,標註著城內所有明渠暗溝。他展開圖卷,燭光下,曲江池、永安渠、清明渠如三條脈絡,交織成網。
他的手指沿著曲江池岸線移動,停在慈恩寺位置。寺下有暗道,暗通池底,石壁刻吐蕃經文,水下有密室。這密室,是否就是秘儀場所?
而開啟密室,可能需要五枚銅牌——金、水、木、火、土,五行齊聚,方得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