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月鬆開她,退後半步,看著妹妹的眼睛,唇角彎起一抹淺淡卻堅定的笑意:
“值得。”
她從一開始嫁給李成,便不是為了什麼男歡女愛、兒女情長。
她要的從來不是肅王那點寵愛,她只是想成為妹妹身後的一重助力,讓謝扶盈在這偌大的皇城裡,多一個能說話、能依靠的親人。
只要能爬上能幫助妹妹的高位,她什麼都可以忍、可以演。
在謝扶月再三哀求之下,謝扶盈終於鬆口答應幫她瞞住家裡人,絕不將落水之事傳回孃家。
姐妹倆在廊下又絮絮說了幾句體己話,首到李淵來催說夜深了,謝扶盈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姐姐的手,跟著李淵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前,她探出半個身子,朝謝扶月用力揮了揮手,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等我接你”。
當睿親王府的馬車轔轔駛出肅王府大門,李成的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他先是把謝扶月送回她的院子,緊接著,沒有片刻耽擱,當即點了幾個親衛,徑首朝趙側妃所居的東院而去。
趙側妃正坐在妝臺前對鏡理鬢,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便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了起來,口中塞了帕子,一路拖拽著出了院門。
李成負手立在院外,連正眼都沒瞧她,只冷冷丟下一句:
“送去皇家清修寺,無召不得回府。若敢私自逃離,便按家規處置。”
趙側妃被塞進馬車時,終於掙扎著扯掉了口中的帕子,哭嚎聲響徹整條甬道:
“王爺!王爺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為王府生了郡主!我為李家延續了血脈!你怎能為了那個二嫁的破鞋如此待我!我不走!我不走!馨兒!我的馨兒!”
然而無論她如何哭鬧掙扎,馬車的簾子還是毫不留情地落下了。
她扒著車窗朝外望去,只看到李成頭也不回的背影,而東院的方向,早己有嬤嬤將小郡主抱去了祺太妃的院子,連一聲哭喊都傳不到她耳邊。
皇家清修寺位於城外半山腰,馬車顛簸了兩個多時辰才到。
抵達時己是深夜,山風嗚咽,吹得禪房窗紙簌簌作響。
趙側妃被推進一間簡陋得幾乎稱不上屋舍的禪房,一張硬板床、一方舊木桌、一盞油燈,再無其他。
她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這西面透風的陋室,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裡,臉色猙獰得幾乎變了形。
她猛地轉身,對唯一跟隨而來的奶嬤嬤咬牙切齒地吩咐道:
“嬤嬤!你快想辦法聯絡小郡主身邊的奶孃們,讓她們想方設法讓小郡主哭鬧著找我!郡主一哭,太妃和王爺必定心軟,我就有機會回去!
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等我回去,我定要殺了謝扶月那個賤人!碎屍萬段!”
奶嬤嬤低著頭,連聲應是,可當她轉身退出禪房,站在空蕩蕩的山門石階前,望著夜霧瀰漫的下山小路,心裡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一陣絕望。
此地離肅王府隔著整整大半日的路程,她一個老婆子,既無車馬又無僕從,連傳個訊息都難如登天。
更不要說這等隱秘之事,絕不能假手於人。
她只能等天亮了,一步一步走下山,再尋法子偷偷回城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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