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九日,首爾。陳都靈的酒店房間窗簾拉得嚴實,只有床頭燈亮著。她靠坐在床頭,iPad放在膝蓋上,手指從簽證到期日滑到下週針灸名單,再滑到下個月印度簽證續簽提醒。淺灰針織衫袖子推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截細白的腕骨。
劉正經從片場過來,手裡拎著兩杯咖啡。她把行程彙報完,合上iPad,抬眼。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劉正經把咖啡放在床頭櫃上。
“你是我的助理。”
“我知道。”她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我只是想問。不是在跟你要什麼答案。我一個多月沒睡好覺了,不是因為行程表。”
安靜了兩拍。劉正經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步。
“我這麼個大帥哥天天在你面前晃,你把持不住很正常。換誰誰都失眠。”
她低頭看他。他以為她會反駁——會說他自戀、臉皮厚。但她沒有。她彎下腰,嘴唇貼上他的嘴角。動作很輕,輕到像在確認一個她早就知道但一首沒去驗證的答案。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近。她整個人往前傾,手指攥著他襯衫的前襟。
完事後她靠在他肩上,頭髮散了,低馬尾變成披肩發,呼吸還沒喘勻。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今天收著點了嗎。”
“收了。兩分力。”
“兩分力我就這樣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大腿內側還在輕微抽搐,髂腰肌酸得跟剛跑完馬拉松似的,“我以前跑全馬,西個小時跑完第二天照樣上班。你這兩分力——我下午估計走不動路。”
“那是你讓我別收的。”
“我說別收是讓你別收到零,不是讓你往死裡整。”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我下午請假。”
“行程表上不是排滿了嗎。”
“行程表是我排的,我也可以改。”她從枕頭裡抬起頭,把iPad拿過來,把下午的行程一項一項往後推,“下午片場你自己去——臺詞你昨晚己經過了好幾遍,不需要我在旁邊。晚上李富珍那邊你自己應付,我走不動。”
她把iPad往床頭櫃上一擱,想翻個身,腿剛動了一下就倒抽一口氣。劉正經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抓著他的胳膊慢慢坐起來。
“明天別遲到。張太侑導演最討厭演員遲到——外星人也不行。我下午躺半天,晚上把明天的行程發你。”
陳都靈在床上躺了整個下午。傍晚試著下床走了幾步,大腿根的酸脹感讓她扶著牆緩了好一陣。低頭看了看——沒有淤青,沒有外傷,就是深層肌肉像被什麼東西徹底激活了一遍,每一條肌纖維都在尖叫。以前跑完馬拉松的感覺是累,這次的感覺是被人拆了重灌。
晚上給劉正經發了條訊息:“明天行程己更新。下午錄音室場務盯著。你自己的針灸預約別忘了。”
發完之後盯著螢幕看了會兒,又補了一條:“下次兩分力再收半檔。一分五。高了我不幹。”
劉正經回:“一分五你自己說了算。明天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從她主動開口到被他拉到懷裡,每一幀都記得清清楚楚。不是衝動的人。學過機電工程,做事講究邏輯和流程。但劉正經這個人從頭到尾都不在她的邏輯體系裡——他能在片場一條過古朝鮮語獨白,也能在酒店房間裡一句“你把持不住很正常”把她堵得說不出話。以前覺得喜歡一個人是機率問題——樣本量夠大總能遇到合適的。現在知道不是。機率解釋不了為什麼她從第一天當他的助理開始就睡得不好,也解釋不了為什麼她說“不用收”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就算下午走不動路也認了”。
六月十一日,片場。陳都靈出現在片場時走路還有點彆扭——不是疼,是那種深層肌肉被徹底啟用之後還沒完全恢復的酸脹感。扶著腰翻行程表,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張太侑看她走路姿勢不對,遞了杯熱茶過去。
“腿怎麼了。”
“練武。沒他厲害。”接過茶,面不改色。
。問追再沒,靈都陳回看又,經正劉的詞臺對在正眼一了看頭轉侑太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