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涯從那些斷腿的守衛中間走過，靴底踩過地上的血，留下一串殷紅的腳印。
“上官家不配讓我跪。”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條街。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剛才還說笑的人，此刻一個個張著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他們看著地上哀嚎的守衛，看著那個從血泊中走過的少年，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這……這是那個廢物？
秦玄趕緊跟上，路過那幾個斷腿守衛時，還忍不住踢了一腳。他壓低聲音，興奮裡帶著點擔憂：“無涯哥，咱們在上官家門口動手，上官清會不會……”
“不會。”秦無涯腳步沒停。
“為啥？”
“上官清和我父親當年定婚約時，立過大道誓言——婚約存續期間，兩家不能互相加害。”秦無涯淡淡道，“誓言約束的是雙方家主，上官清若敢在上官家內對我動手，大道反噬會先取他的命。”
秦玄恍然大悟，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沒了，挺起胸膛大步跟上。
上官家府邸深處，一間破舊柴房的隔壁。
上官婉兒蜷縮在一堆發黴的稻草上，雙手抱膝，下巴抵著膝蓋。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袖口磨出了毛邊，裙襬上沾著泥漬。身旁牆根處，幾隻靈豬正埋頭拱食，發出呼嚕呼嚕的響，空氣裡飄著股刺鼻的臭味。
這裡不是柴房，是豬圈。
上官家沒給她安排住處。三年前她被許配給秦無涯後，上官清就把她從內院趕了出來，扔進了這座緊挨著靈豬圈的小破屋。說是“待嫁”，其實就是跟豬作伴，連府裡的僕人都能隨意欺負她。
今兒是她出嫁的日子。
沒有喜娘，沒有嫁衣，沒有花轎。從清晨到現在，沒一個人來過。她甚至不知道秦無涯會不會來——那個男人那日說“讓你成為最美的新娘”，可她知道那不過是安慰。誰會真的想娶一個毀容的災星呢？
她不過是上官家丟出去的垃圾罷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上官婉兒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可隨即，那點希望就碎成了恐懼——她聽出了那腳步聲。又急又重，帶著火氣，是上官家的大管家，趙全。
“砰”的一聲，破門被一腳踹開。
趙全站在門口，滿臉橫肉，眼裡閃著陰鷙的光。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壯僕，手裡提著繩索。
“二小姐，老爺吩咐了，讓你換個地方待著。”趙全的聲音冷得像冰碴，“秦家那個廢物到了，得讓他好好看看你——看看你這個醜八怪，配不配進我們上官家的門。”
上官婉兒的臉刷地白了。她往牆角縮了縮，雙手緊緊攥著衣襟，聲音發顫：“你……你們要做什麼？”
“做什麼？”趙全笑了，笑裡全是惡意，“帶你去見你的如意郎君啊。不過在這之前——得先給你收拾收拾。總不能讓你這副從豬圈裡滾出來的模樣，汙了客人的眼吧？”
他朝身後的壯僕揮了揮手。
“把她弄出來。”
兩個壯僕獰笑著上前，一人抓住上官婉兒一隻胳膊，像拖小雞似的把她從稻草堆裡拽了出來。上官婉兒拼命掙扎，指甲在門框上刮出幾道白痕，卻根本掙不脫。眼淚湧了出來，聲音因為恐懼變了調。
“放開我！不要碰我！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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