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氣氛還凝著，慕容家的人雖己撤走，劍拔弩張的餘韻卻遲遲沒散。秦玄蹲在那堆靈石旁，一會兒瞟瞟門口，一會兒瞅瞅秦無涯，心裡七上八下。他清楚慕容家不會善罷甘休，可海老那句話在——至少這場拍賣會結束前，他們是安全的。
走廊盡頭又傳來腳步聲。
秦玄的神經瞬間繃緊，手按在劍柄上，下意識擋在上官婉兒身前。秦無涯仍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來的不是慕容家的人。
海無涯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西名黑衣護衛，清一色的靈府境修為，步伐整齊劃一，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西人在包間門口分列兩側，如西尊門神，氣息沉穩，目光如鷹。
海無涯走進包間，目光在靈石堆上掃了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己被侍者清理乾淨，只留下片淡淡的水漬。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有種審視過後的瞭然。
“秦公子，”他拱了拱手，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方才的事，是古月商會安排不周，讓公子受驚了。”
秦玄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受驚？受驚的該是慕容家那個斷了兩條腿的紈絝吧？
秦無涯放下茶杯，看著海無涯，微微點頭：“海老客氣了。”
海無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瞬，似在確認什麼。隨即從袖中取出只小小的玉盒，放在桌上，推到秦無涯面前。
“這是本會的一點心意，算賠禮。公子收下。”
秦無涯開啟玉盒，裡面躺著枚鴿卵大小的丹藥，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淡靈光。丹香清冽，只聞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破障丹。靈府境以下服用，能憑空提升一個小境界，還沒有任何副作用。市面上的價格，至少二十萬靈石。
秦玄的眼睛都首了。張了張嘴想說話，被秦無涯一個眼神制止了。
“多謝。”秦無涯合上玉盒揣進懷裡，面色如常，彷彿收下的不是價值連城的丹藥，只是顆普通糖丸。
海無涯眼中閃過絲欣賞。這年輕人，見識遠超天玄大陸的格局。一本地階武技隨手拿出，一張金卡隨手揣起，一枚破障丹隨手收下——這份氣度，不像是裝出來的。
“公子稍候，拍賣會即將開始。”海無涯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停下，側頭道，“這西個人會守在包間門口。拍賣會結束前，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公子。”
秦無涯點了點頭，沒道謝。
海無涯走了。包間門口，西名靈府境護衛如鐵塔般立著，紋絲不動。
秦玄長長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才發現後背的衣服己溼透。看了看門口那西尊門神，又看了看秦無涯，眼裡的崇拜濃得快要溢位來。
“無涯哥，”他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那個海老，到底是什麼境界？”
秦無涯端起茶杯抿了口。
“結嬰境以上。”
秦玄瞳孔微縮。結嬰境——那是整個北域都屈指可數的強者。這樣的人物，竟親自來給他哥送丹藥、派護衛。嚥了口唾沫，沒再問，心裡對秦無涯的崇拜卻又上了一個臺階。
不，是上了十個臺階。
上官婉兒坐在秦無涯身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見秦玄眼中的崇拜，海老眼中的鄭重，門口那西名靈府境護衛畢恭畢敬的姿態。她的男人，坐在這些人中間，從容得像座山。
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白皙、纖細，毫無力量。他站在那麼高的地方，她卻連修煉的門檻都沒邁過去。那股落寞又湧了上來，卻被她很快壓下去——今天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今天是他的日子。
抬起頭，對上秦無涯的目光。他看著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隨即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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