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秦無涯來滅樓了。”
這句話像塊巨石砸進死水潭，整座血屠城都在震顫。黑暗裡的眼睛一雙接一雙亮起，有躲在屋頂的，縮在巷子的，扒著窗縫的。亡命徒、逃犯、走投無路的可憐人——這城裡住的都是這類人。他們見過瘋子，見過不要命的，見過抱著仇家跳崖的亡命徒，卻從沒見過一個人、一柄劍、帶著個女人，說要滅掉血屠樓。
“這小子瘋了？血屠樓立派百年，元嬰境都不敢亂闖！”
“他殺了九名黃金級，又屠了上官家，是殺紅眼了。”
“殺紅眼也沒用。血屠樓主是凝丹境後期，半隻腳踏進元嬰境。他一個化海境——”
說話的人戛然閉嘴。血屠樓大門裡開始湧人，一個、十個、五十個、一百個——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從門裡湧出來，站滿塔前空地，站滿街道兩側，站滿屋頂。刀劍出鞘聲像潮水般連成一片，靈力湧動的光在夜色裡閃爍，把整座血屠城照得如同白晝。
上千名殺手。最弱的也是化海境初期，最強的己摸到凝丹境門檻。殺氣匯聚在一起，濃得讓空氣都在抖，連月光都染成了鐵灰色。
秦無涯站在血屠樓門口，面對上千名殺手，臉上沒半點波瀾。他身上的殺意非但沒被壓制，反而更烈了。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磨出來的、與修為無關的純粹殺意，不來自靈力，不來自境界，來自一個從葬神淵爬出來的人，對這世間最本能的敵意。
上千人的氣息加起來，竟壓不住他一個。
黑暗中，圍觀者的臉色變了。
“這個人……不是人……”
樓頂傳來聲嘆息，很輕，卻清晰鑽進每個人耳朵，像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
“秦無涯。”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腐朽氣。所有人抬頭，見血屠樓塔尖不知何時多了個人。黑袍裹身，兜帽遮了大半張臉，只露截蒼白下巴和一雙手。手瘦得像雞爪，骨節突出，佈滿老人斑，指尖凝聚的靈力卻濃得讓空氣都在扭曲。
血屠樓主。凝丹境後期，半隻腳踏入元嬰境。殺手之王，血屠城的無冕之主。
他的目光落在秦無涯身上，渾濁老眼裡閃過絲凝重。隨即移開，落在秦無涯身後的上官婉兒身上，眼中的凝重變成了忌憚。
“血月聖瞳。”聲音依舊沙啞，多了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上古十大聖瞳之一。”
上官婉兒沒答話。眼睛己成血紅色，瞳孔中的漩渦緩緩轉動。她身後的天空，一輪巨大的紅月虛影正在升起，將整座血屠城罩在片猩紅光芒裡。月光從紅月虛影中淌下來，照在殺手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血屠樓主的身體微微一僵。感覺到股無形力量侵入神識，想把他的意識拖進那片猩紅幻境。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保持清醒，動作卻慢了半拍。
秦無涯動了。
修羅變開啟，猩紅血氣從周身溢位，八十一道靈川同時爆發，三倍戰力增幅。身形化作殘影，朝塔尖掠去。修羅劍出鞘，劍光在血月下炸開，像道從深淵劈出的黑色閃電。
血屠樓主反應極快，一掌拍出，凝丹境後期的靈力如海嘯般湧來。可他的靈力在觸及秦無涯的劍光前，先被血月聖瞳的力量削弱了一截。猩紅幻月讓他的靈力運轉出現細微遲滯，輸出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那一瞬，便是致命的。
修羅劍與掌風相撞，發出聲悶響。血屠樓主被震退半步，秦無涯的劍己劈開他的護體靈力，在他左臂上留下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左臂從肘部以下齊刷刷斬斷，斷臂在血月下翻了兩圈，“咚”地砸在地上。
“啊——！”
血屠樓主發出嘶啞怒吼，右手捂著斷臂，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凝丹境後期，半隻腳踏入元嬰境的強者，被個化海境五重的少年一劍斷臂。
“殺——！給我殺了那個女人！”他的聲音嘶啞瘋狂，手指指向空地上的上官婉兒。
數百名殺手同時撲出，朝上官婉兒湧去。刀光劍影，靈力湧動，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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