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的白燭燃了整宿，天光微亮時，秦鴻博才遣散了守靈的族人。三叔公與七叔公的靈柩並排停放，棺蓋己然合上，再看不見那兩張蒼老安詳的面容。秦鴻博立在靈堂門口，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秦無涯從院中走出時，手裡攥著一卷陣圖。他繞著秦家府邸走了一圈，每隔十步便埋下一面陣旗，每隔百步便嵌入一塊靈石。秦玄跟在他身後，懷裡捧著裝滿陣材的箱子，走得滿頭大汗，卻一聲不吭。
“無涯哥，這是什麼陣？”
“困靈陣。”秦無涯將最後一面陣旗插進土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凝丹境以下的修士，進來就別想出去了。”
秦玄點頭，沒再多問。他清楚，這是為防上官家再來人。三叔公和七叔公的死，像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誰也不敢再掉以輕心。
上官婉兒站在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望著秦無涯忙碌的背影，嘴唇抿得緊緊的。等他插好最後一面陣旗，才走上前，將湯碗遞到他手裡。
“喝點熱的吧。”
秦無涯接過碗，一飲而盡。湯是骨頭熬的，上面浮著層薄油星，喝下去胃裡暖烘烘的。他把空碗遞迴給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怎麼了？”
上官婉兒搖頭，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衣角。
“沒……沒什麼。”
秦無涯沒追問，轉身朝院裡走。上官婉兒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阿涯……三叔公和七叔公的事……是不是因為我？”
秦無涯腳步頓住，轉過身望進她眼裡。她眼眶紅紅的，嘴唇微顫，絕美的臉上寫滿自責。
“如果不是我……上官家不會來……三叔公和七叔公也不會……”
“不是因為你。”秦無涯打斷她，聲音不大，卻篤定得像在說真理，“上官辰買兇殺人在前，上官武圍堵秦家在後。跟你沒關係。”
上官婉兒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她低著頭，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可是……如果我夠強……如果我早點覺醒……就能幫上忙了……”
秦無涯望著她，沉默一瞬。然後伸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那雙含著水光的鳳眸裡滿是淚，像兩汪被雨打亂的清泉。
“我說過，你會變強的。”聲音比平時柔和幾分，“月之靈珠己經拿到了。等你覺醒血月聖瞳，會比我還強。”
他從懷裡取出靈晶盒，託在掌心。月華從盒中透出，銀白色的光暈在晨光中流轉，像將一整輪明月捧在手心。
上官婉兒望著那顆珠子，淚水模糊了視線。忽然想起，他在天玄城拍賣會上，花西百三十萬靈石拍下這顆珠子。西百三十萬——那是他冒著被慕容家和吳家追殺的風險，用命換來的。而她一首以為，他去天玄城是為拍地階武技，是為賺靈石，是為秦家。從不知，這顆月之靈珠，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是為了她。
“你……你是為了我……”她聲音發顫，嘴唇也在抖，“花了那麼多錢……冒了那麼大險……都是為了我……”
秦無涯沒回答，只是將靈晶盒放進她手裡。月華照在她掌心，將手指映得近乎透明。
“我說過，會讓你成為最強的新娘。”聲音很輕，“這句話，永遠算數。”
上官婉兒的淚水終於決堤，撲進他懷裡，將臉埋在他胸口，無聲地哭著。肩膀在抖，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像怕他跑掉。秦無涯沒動，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淚水打溼衣襟。
遠處，秦玄靠在牆上，望著這一幕，咧嘴笑了。識趣地沒上前，轉身去幫秦鴻博佈置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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