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中水汽氤氳如霧，月之靈珠在水底緩緩流轉，銀白色月華透過水麵折射出細碎光斑，將整間廂房籠在朦朧光暈裡。秦無涯掌心貼在上官婉兒光潔的背心，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發顫，像只受驚的小獸。
她的肩胛骨單薄纖細，脊椎線條從後頸一路延伸至腰際，沒入水面之下。長髮散在水面，如匹黑色綢緞，幾縷溼發貼在臉頰與脖頸，襯得那張絕美的面容愈發不真實。
秦無涯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她肩線移開，閉眼專注於靈力運轉。八十一道靈川同時湧動，一股溫熱靈力從丹田升起，順著掌心渡入她體內。
上官婉兒身體猛地繃緊，發出極輕的悶哼。那股靈力在她閉塞的經脈中穿行，像條溫熱的蛇，緩緩地、一寸寸推開被封印十幾年的通道。
“疼嗎？”秦無涯聲音有些沙啞。
“不疼。”上官婉兒搖頭，聲音輕得像夢囈，“就是……有點熱。”
她說的熱，不只是靈力帶來的溫熱。聚靈液藥力透過皮膚滲入毛孔，似無數細針同時刺入，酥麻、灼熱，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舒適。月華在她周身流轉，銀白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將她整個人罩在光暈中。
秦無涯的手從她背心移到肩頭，順肩膀滑到鎖骨，再往下——手指停在胸口位置。按南宮輓歌指引，月之精華需從心口引入，才能與血月聖瞳產生共鳴。
他手指微微發顫。她的心跳隔著薄薄肌膚傳過來，快得像受驚的兔子，一下下撞在他指尖。
“阿涯……”上官婉兒聲音輕得像嘆息，沒睜眼，睫毛微顫，“沒關係的。”
秦無涯咬咬牙，手掌貼合在她胸口。掌心觸感柔軟溫熱，那股暖意從指尖一路燒到耳根。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閉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靈力運轉。
月之靈珠在水中震動，銀白色月華從水底湧上來，順著秦無涯的手臂、肩膀、胸口匯聚到掌心，再透過掌心渡入上官婉兒體內。那月華冰涼純淨，與她體內靈力的溫熱交織，像兩條纏繞的蛇沿經脈緩緩上行，最終匯聚到雙眼。
上官婉兒身體猛地一顫。只覺眼瞳深處像有什麼被點燃，一股滾燙熱流從眼眶湧出，似要燒穿顱骨。
“別怕。”秦無涯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沉穩，“我在。”
他加大靈力力度，八十一道靈川同時爆發，將月之靈珠的力量源源不斷引入她體內。月華越來越濃亮，整間廂房都被罩在銀白色光海之中。
隨即，秦無涯的神識觸碰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雙眼睛。不是上官婉兒的，是某種更古老深遠的存在。那雙眼睛血紅如沉落地平線的殘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他看見了屍山血海，星辰崩碎，整個天地被血色浸透。那股毀滅氣息鋪天蓋地湧來，似要將他的神識徹底碾碎、吞噬、同化。
猩紅幻月。
血月聖瞳的神力反噬，正試圖吞噬他的意識。
秦無涯的神識在血色中掙扎，像葉扁舟在暴風雨中飄搖。意識模糊，眼前一切扭曲、變形、崩塌。屍山血海似要將他拽進無底深淵，那雙血紅眼睛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要吸走他的靈魂。
就在意識即將被吞噬的瞬間，丹田深處，一道蒼老龍吟驟然炸響。
太古龍魂。
龍魂之力從丹田沖天而起，化作金色巨龍在識海中盤旋長嘯。龍吟震天，金色光芒如利劍刺穿血色，將那雙血紅眼睛撕成碎片。屍山血海在龍吟中崩塌碎裂、消散，彷彿從未存在。
秦無涯猛地睜眼，大口喘著氣。後背己被冷汗浸透，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白得像紙。手指還貼在上官婉兒胸口，卻己沒力氣收回。
上官婉兒仍閉著眼，未察覺方才的兇險。月華在她周身流轉，越來越濃亮，最終全部湧入雙眼。
她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變了。不再是之前淡淡的血色，而是深邃濃烈、如凝固鮮血般的暗紅。瞳孔深處，隱約可見一輪血色殘月緩緩旋轉，像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血月聖瞳，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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